时代变了，我的哥。
不知道为何，当程落讲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陆宪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起来，而自己……
是漩涡当中要被吞噬的人。
“程落，以你对西海市的了解，你觉得这件事情从哪里开始调查？”
陆宪问的，自然是关于皮肉生意的事情，而关于陈朋的事情……既然那个年轻人姓陈的话，陆宪觉得调查这件事情可以双管齐下。
“宪哥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件事情我来调查，我只要有了线索，就会直接告诉你的。”
程落对着陆宪点头，眼神中的真诚是司机这个小弟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陆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深呼吸了一口。
“说起来，在我师父那个年代，赊刀人反悔是很平常的事情，我们甚至于会被追杀。”
“而现在时代变得和平了，在和平之下，很多内心卑劣的人虽然还是会反悔，但是大部分的人还是愿意保持自己内心的纯良。”
手机震动，陆宪接听了电话，那边是秦镇北的声音。
“小宪，今天有时间的话，来我这里一下。”
陆宪答应后，司机已经开始转动方向盘了。
把陆宪送到了秦镇北所在的地方，程落径直离开，并且准备调查接下来的事情。
而当陆宪走进豪宅之中的时候，发现秦家里空荡荡的，只有端坐在沙发上的秦镇北，还有在忙碌着泡茶的秦语嫣。
“秦爷爷。”
陆宪脸上堆满笑容，刚刚开口，许久没有见到陆宪的秦语嫣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掺杂着各种情绪的美眸，就好似是要抓住陆宪捶打他一顿一般，可陆宪却好像没有看见，对着秦语嫣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好了，快来坐下来。”
秦镇北憨笑着，只有在自己最喜爱的孙女和陆宪面前，他才会如此的真实。
也只有这种时候，秦镇北才是完全轻松的。
陆宪坐在了秦镇北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镇北，并没有去关注放在他身边的小盒子。
“语嫣，泡好了赶紧过来坐着。”
对于秦镇北的高兴，秦语嫣都觉得诧异，这要是让秦泽南和秦泽北，还有秦家的任何一个人看见，估计会格外的惊奇。
因为秦镇北对自家人从来没有用过什么好脸色。
茶水轻放，芳香萦绕，即使秦语嫣从始至终都盯着陆宪，陆宪也在漫不经心地对着秦镇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秦爷爷的身体最近看着很不错啊！”
陆宪笑着上下打量秦镇北，发现他现在甚至不用拄拐了。
秦镇北点了点头：“最近一直有吃药，而且心情不错，我倒是清闲了不少。”
陆宪的眉头微微抖动，但也没有表达的很明确。
“其实今天来，是为了给你一样东西。”
秦镇北倒也不墨迹，寒暄了几句之后，把旁边的小盒子拿起来，双手送到了陆宪面前。
陆宪双手接住盒子，皱眉看着秦镇北。
“这盒子里是一把剔骨刀，是你师父当年在赊刀给我的时候，顺便留给我的。”
秦镇北微微叹息摇头道：“我那时候是绝处逢生，所以笃信赊刀人，对于赊刀人给我两把刀，让我觉得有些力所不逮。”
陆宪也点了点头，解释道：“没错，一般人别说是两把刀了，一把刀都没办法承受，而且这一把是剔骨刀，据我所知，在师父这一生之中，甚至于在整个历史长河里，能够接受赊刀中剔骨刀的人，也寥寥无几。”
秦镇北频频点头，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更是相信赊刀人口中的解释。
“我到现在都记得当初你师父赊刀之前给我普及的赊刀人的知识。”
聊到这里，即使是此时的秦镇北，也好似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般，身体挺直，眼神明亮。
“任何的刀刃，即使是没有开锋的武器，也是有杀气的，特别是把这种东西作为个性释放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更是需要谨慎。”
“若是一个人本就锋芒毕露，那需要的仅仅是一把未开锋，甚至于永远不可能开锋的刀刃。”
“若是一个人生性内敛，那需要的就是有刃口的刀刃，需要更犀利的行为时，再开锋。”
“剔骨刀，是所有刀之中，最为凶煞之物，甚至于没有几个赊刀人能够镇得住。”
陆宪点头，眼神恍惚，好似想到了以前。
“没错，说起来，其实师父也没有一把剔骨刀，这把剔骨刀应该是他继承了我师爷的剔骨刀，但是并没有利用。”
他的手在盒子上轻轻拍打，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你师父跟我说过，如果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这个人世间了。”
“到了那个时候，要是我认为你足够的成熟，能够镇得住剔骨刀的话……就把这把刀给你。”
听着秦镇北的这些话，陆宪深呼吸了一口气：“那秦爷爷觉得我……”
秦镇北微微一笑，不等陆宪讲完，直接开口评价。
“眼神沉稳坚定，在任何场合都不卑不亢……你要知道，你师父不卑不亢这一点练成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多了。”
陆宪当然隐约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师父带着自己，在面对赊刀之人时，总是格外的卑微。
“所以秦爷爷你觉得我现在已经可以镇得住这把剔骨刀了吗？”
“没错。”
秦镇北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有些飘忽，甚至于有些躲闪着其他两个人的目光。
很快，他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扭头看着一旁的秦语嫣。
“语嫣，你去看看厨房里阿姨准备好的饭菜，你帮忙热热。”
很明显，这只是让秦语嫣离开两个男人的谈话场合，接下来秦镇北要说的话，是秦语嫣最好不要知道的。
秦语嫣很乖巧地起身离开，留下了秦镇北和陆宪两个人。
眼看着秦语嫣走到了远处的厨房之中，关上门后，秦镇北再次直起身，郑重其事地盯着陆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还请赊刀人陆宪，能够保全我秦家之人！”
这位垂垂老矣之人，起身鞠躬，谦卑的好似是一个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