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悄然降临,夜幕四合。
海燕集团此刻也已经空荡荡的,忙碌了一天,所有的员工终于下班了。
但是柳沁却依然还留在办公室里,怔怔发呆,双目无神,思绪飘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直到保安人员上来巡逻,柳沁方才回过神来,收拾一下东西离开了这里。
忙碌了一整天,从早上开始,便不停的见各种各样的客户,饭都没有好好吃过,但是柳沁此刻却并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
她拖着略微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在马路边上,却不想马上回家休息。仿佛一回到那空荡荡的别墅,孤独便会涌现。
大街上,霓虹闪烁,人来人往的,倒是有些热闹,这样逛着,也挺好。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柳沁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实在沉重,终于迈不动脚步了,路边刚好有一个长椅,便坐了下来。
一静下来,柳沁便又想起了今天白天平安给他说的话。
回去,还是不回去?
已经想了这么长时间,可她的心中还是犹犹豫豫,无法决断。
“柳沁?”
叶浩刚好路过,看到坐在路边休息的柳沁,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叶浩,柳沁也非常的意外,沉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刚好走到这里,走累了,就坐下来稍稍休息一下。”
闻言,叶浩却是挑眉,他分明看到柳沁的眉宇之间尽是愁闷。
他有些不解,现如今海燕集团不光走出了深渊,而且还更上一层,柳沁又有什么可愁可担忧的呢?
叶浩走到柳沁的边上,坐了下来:“怎么,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呼呼——
路边的车不停呼啸而过,带起阵阵的风声,显得有些吵杂,叶浩的声音都不禁提高了几分。
柳沁愕然的看了叶浩一眼,旋即自嘲一笑,她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怀疑叶浩是不是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为何自己的心事总是瞒不住他?
见她这幅模样,叶浩愈发认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平安哥今天又来找我了。”
“就是那天在郊外别墅遇到的那个人?”叶浩一下子便回忆了起来,平安留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他究竟是什么人?这次来找你又是为了什么?”
上次在别墅的时候,叶浩就一直有这个疑惑,柳沁当时见到那个人的时候非常的激动,可后来却又转脸无情,将其赶走,此刻又为其愁苦。
柳沁长长叹息,娓娓道来——
“我的父亲,是省城柳家的家主,柳布凡。可是,在他的眼中,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年轻时候的他,叛逆不羁,不满足于家族为他安排的婚事,任性的选择了出走,来到了宁海并与我的母亲相识相恋。”
说到这里,柳沁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顿了顿,继而接着讲述:“然后,我就被生了下来。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他却突然离开了我和母亲。或许,他是厌倦了平凡与清贫吧,呵呵,毕竟,他可是豪门世族的继承人啊,怎么可能真的一辈子窝在宁海这种小地方?”
“他一走,将他看得比天还要重的母亲,一下子就崩溃了,日日以泪洗面,直到最后,泪终于流光了,知道不管如何,她还是要和我生活下去。母亲便从一个温柔贤惠的家庭主妇,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化妆品店的老板,最初的那个化妆品店,也就是现如今海燕集团一开始的雏形。”
柳沁的呼吸不禁变得粗重,往事不堪回首,此刻回忆涌上心头,满是伤痕。
“也许是为了赌一口气,母亲用尽了一切的力量想要将化妆品店做大,各种饭局,各种场合,都是她亲自上阵,后来,店终于得以壮大,可她的身体却承受不住,倒下了,直到生命终结的一刻都未能再站起来。”
啪嗒啪嗒——
泪水流淌,柳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任由眼泪肆虐。
“直到母亲闭眼,那个男人都没有再出现过。他为我们母子做的,恐怕也只是在母亲艰难创业时,派平安哥过来帮忙。不过后来当母亲得知了平安哥的身份之后,就将平安哥直接赶走了。”
叶浩挑眉,他从来没有听柳沁说起过关于她的家事,没想到,竟然如此曲折。
“今天,平安哥突然找来,说那个人身患绝症,想要见我。”柳沁内心非常抗拒称柳布凡为父亲,只是称为那个人,“叶浩,你说,我去见还是不去见?”
叶浩挑眉,却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见?可是这么多年来,柳布凡与柳沁唯一的联系恐怕只是同样的姓氏罢了。
不见?可终究是父女一场,若不见,日后很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呜呜呜——”
就在他沉默之际,柳沁突然泪水难自抑,再次流淌,低声呜咽。
“呃... ...”叶浩愕然。
没有想到,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向看似高傲成熟的柳沁,身世却是如此的凄苦。
柳沁越哭越凶,身体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趴在叶浩的肩头,放声痛哭。
这憋闷了数十年的泪水,叶浩只是一个大老粗,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我擦,吗的,放开那位小姐!”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厉喝声传了过来,旋即一道身影冲将过来,一把将正在哭泣的柳沁从叶浩的身边拉开。
出现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少年,衣着华美,倒是有几分俊俏。
“小姐,你没事吧?那个流氓没有将你怎么样吧?”少年扶着柳沁,站定,一副关心的样子。
叶浩登时傻眼,这是什么情况,流氓?这货不会是在说自己吧?
别说他,即便是柳沁也一脸蒙蔽,诧异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泪水已然被吓得止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你... ...”
叶浩刚刚开口想要说话,却被少年厉喝打断:“你什么你,我看你真的是色胆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