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十三对这位秀才老爷一直都没有什么好印象,现在听到他这样不卑不亢地说出这些话,更是觉得有些别扭。
既然来了,也只能先安顿下来,其他的容后再议。
方云才强压下自己的情绪,看一下兄嫂的眼神,却还带着一些鄙夷。
“大哥,现在在军中很有威望,我们这一次被匪徒抢劫,所有的身家性命全部都被洗劫一空,还请大哥帮忙帮我们找到劫匪,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部都要回来。”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关心妻儿到底有没有受委屈这些日子,风餐露宿。
孩子都已经快要熬不住了,他竟然还想着那些身外之物。
孟十三和张权擎对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厌恶。
“这件事情也不急于一时,那些劫匪早就已经为祸乡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全部都找出来的,明天我就带你们去报官,这件事情还需要由官府出面来解决。”
方云才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
“大哥,我们这一路上可是吃尽了苦头,之前到洲县的衙门想要补办户籍和路引,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我现在只相信您,请您亲自帮我们抓住那些劫匪报仇官兵,我们已经信不过了,这一路上您都不知道我们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孟十三有些气愤,紧锁眉头。
他们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那都是他们自找的,凭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强加到他们一家人身上,眼看就要过年,凭什么要指挥自家相公去上山剿匪。
“妹夫可是读书读傻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大哥虽然在军中任职,可到底有自己的职责所在,怎能随意调遣军队去做一些不相关的事情?”
张轻晴看着自家相公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然后才慢吞吞地走上前两步,像小女孩一样,扯着大哥的袖子。
“哥,求你你就帮帮我们吧,这一路上我们和孩子,确实吃了不少的苦,我相公也是一时着急被那些官兵坑怕了,咱们可是一家人,哥,你怎么能够见死不救?”
她这话说得,可是有些不讲道理,一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孟母,在已经完全受不了这一家人,她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一家三口面前。
用力地把两个饭碗摞在一起,发出乒乓的声音。
“张家小妹,本来我以为你是你们张家最通情达理的一个女孩子,没想到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你们不想在这里多待,就赶快给我滚。
凭什么你们自己闯的祸,要我女儿女婿帮你们擦屁股,我女婿是主管上前线杀敌的,可不是随意调动军队给你们剿匪的。
再说了,你相公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指使我女婿做这做那,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性?”
孟母从前在镇子上就是以泼辣著称,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碰到这样浑不吝的村妇,方云才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被人这样戳着脊梁骨,他感觉自己的脸面,早就已经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