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我觉得吧…”灿植怂了怂肩膀：“他就是个唐僧，唐僧！”
“呵呵。”玄熙冷笑了下。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禁欲系’的男人，似乎对女生完全没兴趣…就拿他前女友来说，相处了快五年了吧，居然…居然…”灿植压低声音，凑他耳边道：“我怀疑，他到现在还是个纯洁的处男呢！”
“我呸！”玄熙气呼呼地剁了下脚，吓得灿植立马缩回了脑袋。
“纯洁个P，艳照都拍了呢！”玄熙一想到那张照片，又莫名其妙地气不打一处来。
“哟，瞎扯的吧，这唐僧一样的家伙，还‘艳照门’？我不信！”
“人证物证都在呢！”玄熙说着，拿出手机，翻给他看，一面愤愤着：“他就是装的，装的！内心，龌龊得不得了呢。”
灿植看完照片，不经倒吸了口冷气：“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哟，还‘祝福我们吧’…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大年初四那天吧，我还在日本。”
“大年初四？…记得那天我们在酒吧校友聚会呢，玄野是喝得酩酊大醉，辛音也的确在…是我和辛音把他送回宿舍的，不过那天晚上，辛音早就走了呀…”
“真的？！”
“千真万确。”灿植连连点头。
“那总有中途出门，留下两人单独的时间吧。”
“我没出门啊，两人独处的话，就我洗澡那会儿呗，这么点时间，能干这事儿？”
听到这句话，玄熙不自觉地如释重负，心情居然瞬间好转…一定是辛音那个丫头自导自演来气我的，这也像是她会做的事儿…
这时，玄野远远地走回，玄熙一见他的脸，不免心又突突跳动…仿佛一株小草，在碾压挤扁后，一阵春风吹过，再次缓缓坚挺地竖立起来。
————
晚饭时间，五个人围着狭小的餐桌，吃的不亦乐乎，灿植再次成为气氛Maker，逗得俩家长哈哈大笑。
“我说，孩子他爸，这灿植的个性，是不是特像于晓波？”母亲周美花道。
“阿姨，于晓波是谁啊？”灿植问。
“是我们原来工作的渔场老板的儿子，和玄熙玄野一块儿长大呢。”
“妈，灿植比于晓波可帅多了，对吧？”玄熙向灿植眨眨眼。
灿植得意地一笑，伸出酒杯碰了下她的杯子：“好眼光！”
父母俩看到这一幕，不禁相视一笑。
“没想到，我们家的玄野，还有这么可爱的朋友！”父亲吴凡也忙不迭往他碗里夹菜：“来来，孩子，多吃点。”
玄野默默地将螃蟹一个一个拨开，并横着菜刀敲碎钳子壳，分给每个人。
“灿植啊，你有对象吗？”母亲问。
灿植摇摇头：“没呢没呢。”
母亲听闻，立马对着父亲眨了眨眼睛：“那灿植啊，你觉得我们家玄熙怎么样？”
刚一说完，玄熙、玄野两个就忍不住“咳咳”呛起来。
“妈，你怎么乱点鸳鸯谱哪！”玄熙满脸羞红，真是太丢人了。
“你这孩子，爸爸妈妈担心你的终身大事，随便问问人家怎么了？”母亲有些不悦，但又立马对着灿植端起笑脸：“我看灿植这孩子，长得也精神，性格也爽朗，特别讨人喜欢。你不和他聊得挺投机嘛，问问怎么了？”
“我…”
玄熙正要辩解，谁知灿植立马答道：“阿姨，我觉得玄熙是个好女孩儿，你们要是同意，我立马就追…”
但灿植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个鸡腿堵住了，是玄野。
“灿植，你别闹了。”玄野道：“玄熙是有男朋友的。”
“男朋友，真的？！”父母俩异口同声地叫起来：“谁啊？”
“这…”玄熙有些不好意思，自从交往后，的确没和父母提起过一个字。
“是JP化工的未来继承人，叫姜允修。”玄野一面低头拨虾、一面淡淡地说道。
“什么JP…”二人不知所云。
“简单点说，就是个长得很好看的…有钱人…”说完，玄野抬头，对上玄熙的眼睛：“我说得没错吧。”
玄熙点点头…他从容不迫替她解释的样子…不知为何…反而令自己很失落。
“真遗憾。”灿植感叹道：“叔叔阿姨，你们已经有了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婿，我算没机会了。”
“玄熙，你也真是的，有男朋友也不和家里人说说…”父母抱怨着。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玄野收拾碗筷、玄熙刷锅洗碗；灿植则陪着父母俩看相亲节目。玄野时不时地，将一个一个碗盆端进厨房，叠得越来越高。末了，他站在玄熙身边，一言不发。
“你去看电视吧，这里我来做。”玄熙说。
“不放心啊…”玄野端起一个小碗，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圈：“还粘着一片小菜叶…”
玄熙无语地瞄了他一眼：“你行，那你来？”
玄野摇摇头：“越是不行，越要多练习。”
“哼！我就知道，你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给我一块干毛巾，要是洗好了，我帮你擦干，可以吧？”
玄熙求之不得，立马塞给他：“算你有点良心。”
厨房里，昏黄的灯光下，水声潺潺…两人默不作声地合作，玄熙卖力地擦着碗壁，里里外外抠着残渣；玄野则用干毛巾，将“出浴”的锅碗，擦得有光泽锃亮。
“那晚…对不起…”玄野突然打破了宁静，低沉得宛如从地底深层夹心岩里发出的声音。
玄熙一愣，但没看他，继续刷着碗，轻声道：“没事，忘了吧。”
“嗯…”
—
就这样，到了晚上九点多，玄野和灿植一起回了宿舍。
屋子里，母亲周美花正在浴室洗澡。父亲吴凡则抱起垫被，铺在客厅地面上。玄熙帮父亲抚平被褥，放好枕头，四脚朝天躺在上面。父亲则席地而坐，翻开报纸。
“爸…”
“怎么了？”
“你还记得…六年前，你曾经来神馆参加过一个朋友的葬礼……”
“怎么？”父亲的目光突然警觉起来。
“那时候，爸爸很伤感呢，还突然抱住我，说要好好保护我。”
“玄熙…”
玄熙望着父亲，继续说：“我当时还以为，也许是一个和父亲年纪相当的叔叔去世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父亲紧绷着脸。
“其实吧，那时候，那个葬礼中去世人，根本不是什么叔叔吧，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对吧？”
“你知道什么了？！”父亲的声音明显颤抖起来。
“爸，我看到那个女孩的照片了…叫徐恩菲…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接着，玄熙就将查到徐恩菲照片，和曾经与林蔚蓝相遇的事情向父亲说了一遍。最后，轻轻问道：“爸爸，你告诉我实话，那个林蔚蓝，是我的亲生母亲，没错吧？”
父亲听完，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
玄熙悬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突地落地，眼眶瞬间被泪水湿润。
“孩子，你亲生母亲曾经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但真的很不容易。”吴凡小声说道：“当时，她生下你们双胞胎，你是姐姐，恩菲是妹妹，但其实她根本没有结婚，那个男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她年纪还小，又穷又怕…”
“那她为什么要留下恩菲，把我给…”玄熙说到一半，有些哽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抛弃”这两个字。
“孩子，你别怪她，她是有苦衷的。”吴凡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接着说道：“她不可能单身一辈子，所以总想嫁个条件好一点的男人，能够养大双胞胎姐妹，然而第一次嫁人的那家，却嫌弃两个孩子太多了，不愿意接收…”
“所以…”
“所以，她放弃了其中一个，也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当时，你体弱多病，得过肺炎和脑膜炎…她怕嫁人后，你依然如此，会让那家人厌恶，所以想到了我。那会儿我和你母亲结婚多年也未生育，所以就…”
“原来是这样…”玄熙有些忧郁地垂下头。
“她也是被逼无奈。说实话，你要是跟着她，虽然是生母，估计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吴凡说道。
“为什么？”
“因为她婚姻一直不幸福，丈夫酗酒成性、赌博败家，还常常打她、骂她，所以后来离婚了；然而第二次嫁人依然逃不过被高利贷人追款的命运，每天过着猫捉老鼠的逃亡生活…你那个妹妹恩菲跟着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那JP的理事是第三次婚姻了？”玄熙问。
吴凡点点头：“他们两个怎么走在一起的，我并不知道，但是这算是她嫁得最好的一次，身世显赫、家财万贯，又是懂礼数的人家…”
真的，好吗？玄熙心中窃窃想着。如今，这位亲生母亲已经精神异常，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而哀伤的气息，还经历了严重的车祸，躺在床上，面临终身残疾坡脚的命运…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紧了紧十字交叉的双手。
“那会儿恩菲突然去世了，我接到电话后也很震惊。”吴凡回忆着：“我说好好一个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她伤心欲绝，一直拉着我的手哭。”
“所以，她那会儿才经常来雨川，看我吗…”玄熙想到多年前，和玄野一起上下学，经常能感到被跟踪迹象，现在想来，都是自己的生母，怀着惴惴的心跳，在角落里，偷偷观望着，挂念着自己唯一幸存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