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荞都不管他们，就更别说这济世堂里其他人了。
程安宁一看到这情形，当即便有点慌了。
她嫁给何乐晟的时候已经快二十岁了，之前家里一直在打点朝中各方势力，所以她的婚事就被耽搁了。后来，嫁给了何乐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肚子也一直没反应。
这就导致何乐晟家里那位老母亲都已经迫不及待要往何乐晟的后院里塞人了。
可是，程家哪能那么好说话？
有程家在，何乐晟根本没有纳妾的可能。倒是程安宁，这些年看了不少大夫，终于也有了身子。
可是这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坐稳，就发生了程路远的事情。
“你。”何乐晟指着苏荞的鼻子，一脸冰冷：“过来给她看看。”
他那命令的口吻，让苏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她似笑非笑地抬眸看着那边的人：“知府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做官的人很了不起？”
苏荞这话，真是当众打了何乐晟的脸。
不管他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至少在这些个百姓心里边都是这么想的。说到底，如今他们被划分在了程路远的那一边。那就是在和天安县城的百姓对着干。别说苏荞了，就是其他人，恐怕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们都已经要抓我了，还指望我给你夫人瞧病？”苏荞笑着，可是那笑容却是不达眼底。
何乐晟心里有点是不安，他隐隐约约觉得他们今天不应该过来的。
但是，他们之前其实并不知道天安县城发生的这些事。
“就是。”白兰亭也跟着附和苏荞的话，随后毕恭毕敬地看着苏荞：“师父，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些人才敢这么欺到你的头上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明显看这群人这来势汹汹的样子，他便有了这种感觉。
“呵。”
苏荞跟着笑了一声。
程安宁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因为何乐晟已经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往下倒。
若不是他此时还伸手搀扶着她，只怕此时此刻程安宁都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那你来。”
看身后鼻青脸肿的刘远山也是一身份大夫的装扮，何乐晟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开了口。他此时已经不想浪费口舌和苏荞争辩什么了，因为争辩下去倒霉的也只能是他们夫妻二人。
“我？”刘远山满脸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然呢？这济世堂还有别的大夫吗？”何乐晟四处环顾一周，确定视线范围内，只有苏荞这个女大夫和刘远山。
至于为什么和谐了白兰亭，说到底还是他不放心一个学徒的医术。
尤其，还是一个跟着女大夫学医的学徒。
“有啊。”刘远山看了一眼何乐晟，答非所问：“这济世堂，便是这位小白大夫家里开的，他们一家三代行医，悬壶济世……”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便听到旁边的何乐晟爆喝一声：“过来。”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快。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直把和刘远山吓了一跳。
倒不是他不想给程安宁看病，而是这夫妻二人明显来者不善。此时苏荞刚刚救了天安县城这么多的百姓，这夫妻二人跑来找她的晦气，那不是自讨没趣吗？为了不被再打一顿，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上前的好。
然而……
程安宁的血越流越多，甚至已经顺着裙摆滴落到了地上。
看她这出血量，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赶紧过来，给她看看。”何乐晟命令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刘远山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可是对上何乐晟那阴鸷到了极点的目光，他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而是哆哆嗦嗦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了程安宁的脉搏。
紧接着，刘远山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何乐晟心里别提有多慌了。
好几次他都想要开口询问妻子的情况，可是又怕自己打扰了刘远山把脉。
沉默了好久，刘远山才松开了程安宁的脉搏。
“怎么样了？”何乐晟迫不及待地问道。
“夫人这一胎本来就不稳当，再加上受了刺激，大喜大悲……”刘远山说完，摸着自己的小胡须摇了摇头：“这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留不住了。”
此话一出，何乐晟一张脸顿时就白了。
他膝下只有一子，是前任夫人为他生的。夫人去世后，他便娶了程安宁做续弦夫人。可谁能想到，程安宁也是个子嗣艰难的。
“不可能。”何乐晟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他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刘远山咽了咽口水，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他是个大夫总不能把已经没了的孩子又变回去吧？所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何乐晟说：“大人，小人行医多年，像夫人这样的……孩子……就……就没一个能保住的。”
说完，他还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何乐晟此时已经听不进话了，他目眦欲裂地看着刘远山和苏荞。
“你……你们……”
如果不是他们，事情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夫人腹中的孩子也不会遭此劫难。
何乐晟一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看到他这个样子，倒是苏荞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知府大人又何必露出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呢？若非你夫妻二人助纣为虐，任由那程路远对天安县城的百姓动手，又何须让夫人怀有身孕还如此奔波？”
此话一出，何乐晟更是整张脸都白了个彻底。
做官也是要讲究名声的。
如今程路远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怕他和程安宁也要跟着倒霉。
萌生了这样塞恩念头以后，何乐晟一双手几乎是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萧夫人这口齿果然是伶俐得很。”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看向苏荞：“这笔账不急，咱们来日慢慢算。”
此话出口他便开口命令那些跟着他过来的人：“咱们走。”
那些人，此时要么被百姓抓又发，要么被人围着拳打脚踢，此时个个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和知府大人巡视县里的高贵和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