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飒飒”的风声,卿九高速运转着步法,为林缥缈演示着步法的每一式。
林缥缈盯着卿九,眼睛一眨不眨,脑海中的小人跟着卿九变幻着姿势,竭尽全力记下卿九演示的每一招。
一套演示完,卿九停下脚步,来到林缥缈身前:“如何?可有看清为师所练招式?”
林缥缈眉眼微敛,又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卿九所演示的招式:“应当是记全了,师父,弟子演示一遍给您看。”
卿九犹豫了一下,略一思忖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把你记住的练给为师看看。”
林缥缈走到一边空旷的地方,浅浅吸了口气,依着脑海中的招式开始运功。
一套招式不过走了一半,林缥缈感觉自己的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戾气,想要对莫须有的敌人重拳出击。
察觉到心态的变化,她猛然停下脚步,迟疑的抿了下唇,抬眸看向卿九。
“别怕,为师在,继续!”
感受到她的不安,卿九开口柔声安抚。
轻轻浅浅的声音落在耳畔,很好的抚平了林缥缈心底的躁动,她咬了下牙,继续将剩下的招式演示完。
随着动作的继续,她心头那一丝渴望暴力出击的冲动就越明显。
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她咬着牙将一整套步法全部演示完,定定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大口喘了两声,缓和自己的痛苦。
卿九走上前:“记性倒是不错,为师只演示了一遍,你便能记住全部。”
林缥缈抬手抚了下心口,神色凝重,欲言又止:“师父……这步法……”
卿九眉梢轻挑,循循善诱的问:“嗯?这步法如何?”
林缥缈抿了下唇:“这步法……有些邪气……!”
卿九不置可否的轻点了下头:“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林缥缈眉头轻蹙,喃喃道:“刚刚在练功的时候,弟子心中陡然升起戾气,有想要饮血的冲动……这种情绪甚至可以影响到我的心态,属实……”
她神色为难的轻轻的咬了下唇:“属实叫弟子心慌……”
卿九用折扇敲击了一下掌心,没有立刻为林缥缈解答心中的疑惑,而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带着探寻的目光让林缥缈愈显不安:“师父?”
卿九眯了下眼睛,神情严肃:“林缥缈,为师很好奇,你年纪轻轻,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心境会有如此强烈的怨气?”
林缥缈神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笑的无害:“师父此言从何说起啊,来五洲学院之前,弟子连家门都很少出,日子过得没心没肺,何谈经历呢?”
自我防备的姿势落在卿九眼中,他了然于心的转了下眸子,却没有戳破林缥缈的谎言,只轻轻往前踏出一步,似笑非笑的挑了下眉梢:“哦?是嘛?”
这神情,看的林缥缈的内心莫名的发毛,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卿九的眼睛,继续维持着笑意,只是这一次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是啊,说来惭愧,弟子是个庶女,自小都不受家族器重,所以分配到的资源都是其他兄弟姐妹捡剩下的,因此,没见识过多少好东西,常常因此闹笑话……”
卿九对林缥缈的此番话语倒是没有多少质疑的表情,只轻轻的笑了两声:“为师知道你在林家并不受宠,只是心中有些不解……”
他顿了顿,眸光闪烁,欲言又止的看着林缥缈,却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
林缥缈直觉自己刚刚的话让卿九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卿九正在一点一点套她的话。
她不知究竟是自己的什么话出现了问题,只能缄默不言,以不变应万变,小心翼翼的坚守着自己重生的秘密。
恍惚间,林缥缈自己都觉得可笑。
好像,这秘密守与不守,都没有必要,毕竟,说自己是重生的,这话只怕没有人会相信,只会让人觉得她疯了,在说胡话。
她动了动唇,看着卿九:“师父……心中在不解些什么?”
卿九眯了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缥缈的眼睛,明明眸光清冷,不带一点感情,却仿佛带着穿透心灵的威力,叫林缥缈的心,莫名的开始打鼓。
“这个步法本身是没有邪气的,只有运功者心中有邪念之时,这个步法才会使运功者感受到自己被邪念所扰,运功者的邪念越强大,被此功法扰乱心智就有多厉害……
所以,缥缈啊……
为师不解,若真的如你所说,你年纪轻轻,又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浅薄的林家庶女,那究竟是什么,会使得你心中有如此深的怨念与恨意?”
林缥缈神色一变再变,终于明白了症结所在。
原来是这步法……
面对卿九的问话,她有些无可奈何,也感觉无力回答,半晌,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世事浮沉,谁还能没有一点秘密呢?师父,您说是吧?”
林缥缈没有否认卿九的话,坦坦荡荡承认了自己心中的确有怨念与恨意,却也明了的告诉了卿九,这秘密,她不会说出来。
卿九也是聪明人,话不需要说太明了,他就能明白。
面前的徒弟嘴角嗜着浅笑,只是眼底却夹杂着复杂的神色,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悲伤。
他抿了下唇,没有继续追问,只点了下头:“为师对你的秘密没有兴趣,只是想提醒你,修士最忌心中杂乱,你心事如此沉重,纵然能够侥幸突破心境束缚,达到更高的修为,但也要当心会被心魔所扰,走火入魔……”
林缥缈痴愣愣的看着卿九,若有所思的微蹙着眉头,心中百味陈杂。
重生回来后,她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心中时常会突然升起强烈的怨气,只是每一次都能被她很好的压下去,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
的确如卿九所说,她是时候该正视一下自己的心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