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博弈了一会后,老者率先出手,直冲林缥缈面门而来。
后者脚步轻点,身子以诡异的姿势往一旁闪躲。
老者却一声大笑,手掌顺着林缥缈的方向抓了过去。
没料到老者能判断出自己方位的林缥缈,顿时被老者抓住,一个投掷,狠狠的摔了出去。
林缥缈一个翻滚,从地方狼狈的爬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惊疑的看向老者,随即眸子一闪,偏头看向林跃的方向。
果然,林跃嘴角嗜着嘲讽与志在必得的笑意!
是他将自己的功法路数早已提前告知了这个老者,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林跃还真是丧心病狂!
她呵了一声,挺直了腰背,不再看林跃,凝神仔细防备着老者,脑子里飞速的想着应对之策。
“小娃娃,老夫劝你还是乖乖投降认输,好好跟你爹道个歉、认个错,他是你爹,还会为难你不成?可莫要年轻气盛,在老夫这丧了命啊!”
老夫胸有成竹的摸了摸胡须,以长者的姿态教育着林缥缈。
后者却嗤笑了一声:“给林跃道歉认错?痴人说梦……他不配!”
老者没想到林缥缈会如此态度强硬的与他顶撞,脸色也顿时也阴沉了下来:“小娃娃,你既如此不懂规矩,那莫怪老夫不手下留情了!”
林缥缈轻笑一声,抬手对老者勾了勾手指:“何需废话,有胆子你就上啊!如此高的修为,如此大的年纪,本应享世人敬仰,却甘愿在这里做别人的走狗,老废物!”
一声老废物将老者气到战栗,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裹挟着强大灵力的掌风就朝着林缥缈的方向打去:“庶子尔敢!去死吧!!”
林缥缈微眯了下眼角,咬了咬牙盯着老者,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一丝闪躲的打算。
见她不躲,老者眼中凶光更甚,隐约间,林缥缈还看到了一丝魔气。
她心头猛然一惊,瞪大了眼睛盯着老者。
竟是魔么?
老者临近,她抬手聚起灵力与老者碰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响,两人爆发出强大的气浪,掀起满地尘土,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包裹其中。
等到尘土尽散,林跃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在他看来,林缥缈此战没有胜算的几率,所以他根本不担心。
可走近后,他方才看清,老者躺在地上,七窍流血,不甘心的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盯着林缥缈的方向,而这流出的血,都是墨绿色,显然是身中剧毒。
反观林缥缈,虽脸颊苍白,嘴角带血,又折了一只手臂,但气息尚稳,显然是未受到致命的重伤。
林跃大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缥缈,摇了摇头嘀唸:“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眼看林缥缈已经受了伤,林跃眉头一沉,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抬手聚起灵力就朝着林缥缈的天灵盖打去。
就在此时,林缥缈突然闭上了眼睛,盘腿而坐,周身萦绕起澎湃的灵气。
“轰!轰!轰!……”
九天玄雷接连劈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间,林缥缈所在的地方,电光闪烁,竟是突破了。
猝不及防的林跃根本没有时间躲闪,连带着与林缥缈一起承受这天劫。
修士历经天劫,使身体承受九天玄雷的锤炼,变得更为纯粹,故而成为半神体质,可以说是在修为上,有了质的飞跃,普通修士再难匹敌。
可这样的九天玄雷,也绝非随随便便就可以承受,至少,以林跃目前的修为与体质,根本无法承受住这九天玄雷的威力。
是以,等天劫过去之后,众人眼前恢复一片清明之时,林跃已经被被劈的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垂死挣扎。
林缥缈调息完最后一个小周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她,浑身被一层极为轻浅的金光包裹,这是半神之身的象征,蜕去了肉。体凡胎,锻造了钢筋铁骨!
她站起身,徒手接上了自己的断手,继而清冷的瞥了眼地上像虫子一样扭动的林跃。
感受到她的目光,林跃抬起血淋淋的手,祈求的看着她,断断续续开口:“小缈,救救,救救爹爹……”
“爹爹……?”林缥缈红唇轻启,讥讽的笑了一声,转身走向林正与方芸所在院子,留下一句让林跃彻底绝望的话:“念在你是我爹,我不杀你,你若想活,就自己从这林府爬出去找大夫,你若没这本事,就自己在这等死,你放心,你死了,我一定替你收尸……”
此时的林跃浑身上下早已被九天玄雷劈的血肉模糊,经脉尽碎,何谈爬出去?他此刻只怕是连说话都发不出声音。
绝望的林跃喉间发出一声声呜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了恐惧,绝望又无助的流着眼泪。
“跃哥!”
听见了动静的林家主母匆匆忙忙赶来,看到的却只有濒死的林跃。
她连滚带爬的来到林跃身边,扑腾一声跌坐在地上,大滴的眼泪往下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绝望的抬头看向不远处围观的小厮:“快去请大夫!快去啊!”
没有人动。
他们都畏惧林缥缈。
林家主母哭的很大声,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跃哥,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叫大夫!”
林跃伸出指头,轻轻拉了下她的衣摆,想制止她的脚步,奈何动作太轻,林家主母根本没有感受到。
绝望的林跃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狼狈的往府外跑,却无能为力……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回首自己这一生,突然间发现,自己很不值得……
算计一生,卑劣一生,所求不过功名与权利,可到头来,他什么也不曾得到,连心爱的女人和孩子也未曾守护住。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那么这一次,他一定不去争那见了鬼的家主之位,只带着她和女儿,自在逍遥……
是夜,大雨倾盆。
方芸执着一方油纸伞,站在梨花树下看着院中哭的声嘶力竭的女人,美眸流转,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解脱的快意,亦有怅然的唏嘘,只恍惚觉得,原来,这就是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