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闻到了江辙话里的火药味。
上次他坚决要刷卡买钻戒的时候,林简就察觉到了,江辙表面看起来不心疼钱,实际上他是为了争面子。
刚刚那顿饭吃了八万块。
林简看过明细,钱主要是花在几瓶名酒上,还有几道顶级菜肴。
她平常应酬都会控制预算在三千块左右,饭局里最大的利益在于项目而不在酒菜。
因此成玫看见账单八万块的时候才会吓一大跳。
这顿饭的价格,已经超过了普通打工族的认知范围。
从前江辙还是富二代的时候,也不会这样挥霍的……
林简知道江辙不高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哄着他。
“刚刚跟你一起吃饭的都是哪家公司的代表?吃那么多好东西,又开了几瓶酒,想必是庆祝你们谈下好项目了吧?回头你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让成玫去接洽。”
江辙脸色僵了一下,目光闪烁。
“没谈下什么合作项目,就是突然间聊上头了,几个老总说要喝酒助兴。最后结账的时候全都跑了。”
林简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坐在后座的成玫感觉到,车里的氛围突然冷却,下意识屏住呼吸。
林简不继续说话,江辙就慌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主动示弱。
“对不起,小简,是我一时糊涂被人骗请客了。”
林简专心开车,依旧不说话。
江辙便故意把身段降低,卑微地道。
“我今天喝了不少酒,才会说重话的。回头我就把预支的薪水都还给公司,以后不再伸手要钱。”
这话听起来像忏悔,其实更多的是内涵和谴责她们。
林简心烦意乱了这么多天,怒火一下就被激起。
“不必还了,公司是你的,你想拿钱随时都能拿。今天拿十万,明天拿二十万。不出一个月,公司流动资金就能掏空。到时我们把供应商那边的赊账结清,再给员工们赔偿n+1,公司就能正式解散,然后大家各奔东西。”
论阴阳怪气,林简也是有一手的。
江辙听出她慢慢的嘲讽,脸色挂不住了,想要开口反驳什么,林简又开始堵他。
“觉得委屈吗?你再看看周围,有谁不委屈的?”
“伯母为了养家,白天在医院当清洁工,晚上餐馆端盘子。”
“成玫大晚上从被窝里被你叫出来结账,挨了一顿骂,还差点被你炒鱿鱼。公司同事们每天任劳任怨,加班赶工,提升业绩。”
“所有人都在为你的公司付出努力,你一句‘我是老板’,就理所当然地挥金如土了!”
“你拿着伯母的银行卡去买钻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刷了多少次马桶和盘子才攒下来的?”
“你跟人喝酒吹牛装比,让成玫来结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笔钱都抵得上几个员工的工资了?”
“你要钱,当然可以。但你想没想过,这些钱到底买了什么?是能为你带来利益的人脉吗?抑或只是为了让你看起来风光?”
林简一顿输出之后,车内的温度降得更低了。
成玫见她说了那么多,却完全不提自己的半分心酸,顿时心疼得红了双眼。
“简姐……你别生气……”
江辙也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这事,林简突然感觉胃部一阵抽搐,整张脸骤然刷白,下一秒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