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黄昏,李宁生缓缓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杨洁的身影。
此刻的杨洁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衣衫,衣服洗得很干净,可依稀还可以看见上面难以去除的血迹。
衣服的一只袖子的材质是新的,和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宁生知道这是自己一直穿的那件外套,负伤昏迷前,自己扯下了一截袖子给自己做了包扎。
“咳咳,有水吗?”李宁生嘶哑的开口问道。
“呀,你终于醒啦!”
杨洁吃了一惊,立马跳着离开了床沿,眼眶中隐隐升腾起一股雾气,直愣愣地盯着李宁生。
“水!”
“哦哦,马上给你倒!”
杨洁慌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和衣服,去倒了半碗水,而后走到床前亲手扶起躺着的李宁生,一点点喂进他口中。
“你别急,陈大夫说了,你醒来肯定会口渴,但是不能一次性喝太多水,他还说你伤势其实原本并不重,就是后来失血太多造成的。”
“你躺着休息一下,我去喊陈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顺便把你醒了的消息告诉大家,这几天你是不知道,大家都替你担心。因为陈医生说,你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放屁,他巴不得我永远醒不过来。狗日的二把刀,还在记恨老子当初绑了他来队伍上。”
李宁生忿忿不平,可骂了几句之后,神色却有些黯淡。
“那谁,杨洁,队伍上其他人都没事吧?”
杨洁温柔地点了点头回答道:“这次受伤的战士有不少,不过基本上都没啥大问题,有几个轻伤的如今都快要康复了。就你最吓人,还有就是叶参谋,他可能有半年不能走路。”
“啥?”李宁生瞪大了眼睛。
“为了救你,他冲得最靠前,被小鬼子的子弹打断了小腿骨,因为要转移你,所以陈医生没有现场做手术,另外,陈医生也不是骨科的。所以就一直拖着等到回来之后才找了一位当地的老中医帮着接骨。说是即便以后康复了,也可能会有些陂。”
“草!”李宁生恨恨地骂了一句。
杨洁没再说话,放下瓷碗悄悄出了门,去找陈医生来帮着检查李宁生的身体,顺带着将李宁生醒来的消息告诉一直担心的所有人。
不大会儿工夫,李宁生的屋子里就挤满了人,屋外还站着不少,一个个伸头朝着屋里望去。
陈伟先给李宁生做了检查,确认没啥大问题之后,又交代了几句,伤势不严重很快就会康复,可是因为失血太多,今后一定要注意慢慢调理。
直到此时李宁生才知道,当初自己昏迷之后被一路抬回来,回来之后陈伟立马组织人献血,配对了血型之后足足给自己输了一千多毫升的血液,这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以说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但是为了救他,叶荃友断了腿,夏才富被打穿了肚子,马嘉远和刘不凡也都负伤。最后是郝成明一个人背两个,将叶荃友背了回来。
至于夏才富则是两个伤员马嘉远和刘不凡加上陈伟一起抬回来的,可谓是损失惨重历经曲折。
了解了情况之后,李宁生感叹不已,然后对着所有人做了一个深刻的自我检讨,内容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自己作为指挥员可是在战场上自己大意了。
否则这点伤根本不是问题,如果及时包扎,后续不但没事,还可以继续作战,偏偏因为过度的自信,这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自己差点送了命不说,还连累救援他的叶荃友等人都受了伤,所以作为队伍的最高指挥员,他必须做出深刻的检讨。
一番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其实他做不做这个检讨大家也都没意见,只要李宁生不出事就行。至于其他的,大家谁也没在意。
反倒是陈伟医生埋怨了两句,说当时如果自己帮着处理一下就没有后来这些事。李宁生谦虚地接受了他的批评。
说了一会儿话,陈伟主动劝退了所有人,理由是给李宁生多休息。但是陈东明却留了下来,没一会儿,叶荃友也被人抬了进来。
俩人都是躺在床上,彼此相视一笑,有苦涩和同病相怜,却也有患难与共的那份真挚。
“老李,老叶,咱们这次可是损失不小啊,而且一根毛也没捞到,队伍上的子弹也是彻底消耗光了。最近几天的训练都是用的中正式或者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另外,溧阳城内的老彭传回消息,被咱们伏击的鬼子是打算去常州的。”
“只是因为有事绕道溧阳,没想到居然就被咱们伏击了。第二天小鬼子的屋子运输车才抵达溧阳,而且是加派了重兵保护的。”
“如今溧阳城内可谓是严防死守,进出都检查得十分严格。就在昨天上午,又有一队小鬼子入驻溧阳城,人数大约在三百人左右。装备十分精良,看样子应该是专门冲着咱们来的,进一步的消息还没送来。所以咱们也要做好应对的方案。”
陈东明第一个开口,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和之前的缘由。
听完了陈东明的介绍,李宁生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放出侦查警戒哨,村子周边五里外每个方向一个,山里也给我安排两人守着不同的方向岔道。另外,咱们的人暂时停止训练,尤其是射击训练,这次小鬼子应该是来者不善,眼看着快过年了。”
“咱们也消停一下,等我和其他队员伤势好一些后再做打算。但也要做好退路,一个是让山狗他爹帮着联系一下购买些船。也不需要多,能搭载咱们这些人和物资就行。一条退路设在天目湖,不行咱们就往湖里退,起码也可以绕道转移。”
“另外让山狗帮忙,在山里寻一处隐蔽的地点,最好是人迹罕至的,作为咱们临时营地,这件事只能让他一个人知晓。胡哈儿跟着去就可以。”
“行,我这就去安排。”陈东明点头答应,起身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