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知道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多长时间，我的眼神逐渐失去聚焦。
直到一滴温热的眼泪滴在握着手机的手上，我才猛然从意识里惊醒。
我手指颤抖地点开了微博的评论区，下面已经有许多条回复了。
“这是谢子清吗？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难道分手了？可我前几天还见他女朋友去吉他社给他送奶茶啊。”
“我上周在宿舍楼下也见他女朋友给他送早餐了。”
“我前几天打篮球也见他女朋友了，还过来给我们也送水了。”
“……”
看着他们的文字，我才意识到在这段感情里自己有多么卑微，多么主动。
主动得又傻又可笑。
但谁让我这么喜欢他呢？
我握着手机想给谢子清发信息问问他什么情况，可是突然意识到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啊，哪怕是暂时分手，我们也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问他和庄纹学姐的这些聊天。
事实上，可能也不需要问了。
因为是“不爱的人”，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无论是上面聊天记录的语言，还是平时和他在一起时的行动，都表达得很清楚了。
我也许应该更早意识到他并不喜欢我。
可是在一起的这两年的时间里，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礼物从未缺席过；我每次来例假痛经，也都能收到他泡的红糖姜丝茶。
哪怕平时他从未主动约过我，也很少主动给我发消息，相反地，却总是秒赞庄纹学姐的微博、朋友圈。
哪怕这些行动都可以充分地表明，他并不喜欢我这个事实。
但我每次都会被他送的那些礼物、给我的那些温柔而感动，觉得在一起两年，他可能也多多少少会喜欢我一点。
但是如今真相被推诚布公地展示在我面前，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我也再也没办法自我欺骗了。
我狠下心卸载了微博，拉黑了谢子清的所有联系方式。
无论是我和他的聊天记录，还是微博上他和学姐的聊天记录，都太过刺眼，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看第二遍了。
删完之后，我握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我梦见了和谢子清刚在一起的时候。
5
都说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可谢子清的出现的确惊艳了我的青春。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一个人闷闷地走在路上。
倒不是因为我考的不好。
恰相反，我考的非常好，好到能报考我梦寐以求的江城大学。
但这个好消息却没有人和我一同高兴。
我脑子盘旋着刚刚妈妈告诉我的事情。
爸爸出轨了，甚至和别的女人的小女儿快要出生了。
我麻木地走着，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相反甚至算得上比较细腻。
可在今天之前，我从未发觉过他们感情不和的情况。
今天妈妈语气平静地给我讲了爸爸三年前就出轨的事情……
所以只有我一直还活在家庭美满的假象里，甚至还一度因为父母“琴瑟和鸣”而引以为傲。
低头走路的时候，没有发觉自己走到了篮球场。
「同学，小心。」
我听到一道声音传来，下意识地抬头看，却被飞过来的篮球一下子砸地蹲坐在地上。
好疼。
我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发泄口，从下午开始闷着的情绪洪水般往外迸发。
我坐在地上哭，开始是无声地流眼泪，到后来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身旁抱着篮球的男生有点慌乱，他不知所措地给我递纸巾、安慰我，一个劲地跟我道歉。
可能他没想到我能被球砸的哭成这样。
「我没事，你玩去吧……」
我哭得泪眼婆娑的时候注意到旁边一直蹲着地男生，一抽一抽地跟他解释。
可他像是愧疚一样，还是不肯走。
无奈，我只得让他陪着我。
后来，一直到天完全黑了。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准备往回走。
他还是跟着我，像是不放心我一样。
「同学，发生什么事了？是没考好吗？」
他见我没说话就继续往下说，「没考好也没关系，高考也只是人生的一种途径，人生并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再说还可以……」
「没有，我考了674分。」我哭得抽泣着解释道。
「哦哦，」男孩的表情有点复杂，随后像是懊恼一般，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倒是比我还高。」
我被他的反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见我笑了，也挠挠头嘿嘿地笑了一下。
「我672分，说不定咱俩还能报同一所大学呢。」
「嗯。」
「你有什么心仪的大学吗？」
「我想报江城大学。」
「巧了！我也打算报那所学校！」
……
后来几乎一整个暑假他都在陪着我。
陪我看电影，陪我去海洋馆，教我打篮球……
他可能从我囫囵的解释里也隐约猜到了我家发生的事情。
所以和我待在一起便总是绞尽脑汁地逗我开心。
想到了这里，我回过神又看到手机里庄纹发的那条微博。
「不爱的人」
「心甘情愿」
……
他不是我的月亮，但确实有一刻，月光曾照到我的身上。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
6
好在情场失意的我，职场还算得意。
一大早我就收到了一直都很向往的那家公司的offer，并且公司人事效率非常高，告诉我可以随时入职。
我没怎么犹豫，画了个淡妆，换身衣服便去公司了。
我应聘的是市场营销岗位，日常的工作就是做市场调查，推出公司产品——一款咖啡的营销方案和促销活动方案。
为了更快地走出失恋的阴影，我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所有线下走访调查、线上电话意见回访，对家公司的营销方式、促销价格，我全都百分百地投入参与。
事实证明，时间的确是很好的疗伤工具。
通过高强度的工作，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刚分手的痛苦感已经减少了很多。
这天刚好是考研结束的那天，我晚上没加班就早早回了宿舍，因为和宿舍考研的三位室友约好要一起出去吃饭放松一下。
回到宿舍却看到谢子清在楼下站着。
我不想和他打招呼，于是绕过他便打算进宿舍楼。
“沈怡！”他在我身后叫我。
我回过头问他：“有事吗？”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他表情愕然：“我刚刚想给你发消息，发现你给我拉黑了。”
我心里又心酸又好笑，给他拉黑了三个多月，他今天才发现。
“我今天考完试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他说话的语气非常自然，像是笃定我一定会去。
“你去吧，我不去了。”说完我转身就想上楼。
他拉住我的手臂：“你又在闹什么？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等我考完试我们再在一起。”他皱着眉头，说话也没有丝毫的耐心。
事实上，从在一起之后，他对我好像一向如此，说话没有耐心，也从来没有哄过我。
每次我们吵架，都是我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或者主动跟他道歉和好。
“我没有闹，你去找庄纹学姐吃饭啊，她不是你的心甘情愿吗？”我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你登录我的微信了？”他皱着眉头看着我。
他之前用我的平板登录过微信，所以只要我点击确认就能登录。
多么可笑，他听到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解释那句话，而是先怀疑我偷看他和学姐的聊天记录。
我打开手机，翻到庄纹的那条微博给他看。
看完后，他的表情终于有点慌乱了：“沈怡，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着他：“你亲口告诉庄纹学姐，我是你不爱的人，她是你的心甘情愿。”
“我只是那天晚上复习压力太大，找她倾诉一下而已，再说那天我们已经分手了啊。”他理不直，但气壮。
我苦笑了一下，我还指望他解释什么。
“我没说不可以啊，我们现在还是分手着的，你还可以去找她。”
他表情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连名带姓地喊着我。
“沈怡，你到底在闹什么？你当初不是不想和我分手，现在我来找你在一起，你怎么又是这个样子？况且最开始不是你提出要和我在一起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现在来找我是在给我恩惠？
“是啊。”我抬头看着他，努力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是我提出在一起的，那是因为我之前喜欢你。我以为你也喜欢我，既然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说完我不再犹豫，转身便上了楼。
琳琳看到我满脸泪水，满是心疼：“你见到谢子清了？”
我点了点头。
“就知道是这样，最近每天加班到很晚你回来都是快快乐乐的，今天居然哭着回来的。”
琳琳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他就是个渣男，你好歹也是计算机院那帮男生们公认的院花，真不明白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是啊，我当时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
7
当初的确像谢子清说的那样，我们成为了江城大学的校友。
因为暑假时他的陪伴，我们成了朋友。
对，这个时候我还只把他当做朋友。
但是，在我大学被爸爸的小三打电话辱骂时，他知道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帮我骂回去。
在我担心妈妈在家的状态，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他细细地揩去我的眼泪，告诉我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我。
在我做家教晚上9点半才结束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要去接我回来，因为不放心我一个人那么晚回来。
在下着雪的大冬天，他会跑遍江城给我买我朋友圈提到的那家网红糖炒栗子店。
……
是啊，他曾经对我那么好，在他不是我男朋友的时候。
我感动却迟疑，我不确定他对我的态度。
但却在他一次又一次的陪伴中，在他带给我若有若无的暧昧中，不自觉地沦陷了。
你看谢子清，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忽然告诉我，他要追我们专业的庄纹学姐。
他开始碎碎叨叨地跟我说他和庄纹学姐的聊天，还让我帮他分析学姐回复的含义。
他让我陪他去商场买衣服，问我们女孩子喜欢男生穿哪种风格的衣服。
让我帮他去女生宿舍给学姐送奶茶、送围巾、送他曾经买给我的糖炒板栗。
当然，每次也都捎带会给我带一份。
我心酸但却还是会尽心尽力地帮他，每次都强忍着难受帮他分析和学姐的聊天记录。
直到后来，学姐和另一位男生在一起了，并且为了那个男生申请了国外留学。
我也终于结束了这份痛苦又心酸的差事。
那段时间谢子清非常颓废，接连地逃课、泡酒吧。
我不知道怎么做能帮到他，只能傻傻地陪着他。
直到有一次在酒吧，他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我站在他面前不知所措地陪着他。
他忽然抱着我，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身体一僵，不敢动，也没有推开他。
他说话时，下巴硌得我肩膀发痒：“怡怡，我什么都没有了。”
忽然他又抬起头看着我：“不对，我还有怡怡。”
他的眼睛因为喝醉蒙上一层雾气，看得我心里砰砰乱跳。
许是因为他喝醉的样子令我动容，许是因为心疼他颓废的状态。
“我们在一起吧。”我忽然跟他表白了。
他当时的反应我至今历历在目。
他听到后像是瞬间醒了酒一样，思考了好久好久，久到我站在那里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而非常尴尬的时候。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那好吧。”
那好吧。
现在想想，他当时连答应我都是思前顾后许久，都是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
8
第二天早上起床去实习，我看到楼下的谢子清拿着一份早餐。
他见到我连忙跑过来：“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餐，按照之前约定的，我们还在一起好吗？”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不好，对不起，我反悔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他表情慌乱地正想说点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
“对了，我早餐从来不喝豆浆和油条。”我指着他手里提着的早餐：“我只喝黑咖啡和全麦面包。不过你也不用知道，你送了我也不会喝的。”
说完我转身便走了。
后来一阵子，我总能遇到他。
有时候是在宿舍楼下看到他来送早餐，有时候是夜跑时“偶遇”他给我送水，有时候是加班回来时在公司门口遇到他……
我俩的角色像是翻转了一样。
从前这些事情一直是我做，他从来没有做过，现在我们分手了，他倒是做的很殷勤。
我猜测是因为我陪了他四年，突然离开了，他的戒断反应而已。
……
今天公司主管告诉我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双十二采纳了我提出的营销方案，公司的营销额比去年双十二提高了15%。
所以我从分公司被调到了公司总部，薪资也是之前的两倍。
中午时，我点了一些外卖，打算请新同事喝奶茶。
推开市场部经理办公室的门时，我却看到了一位熟人。
“颜朗学长？”我举着奶茶惊讶地叫他。
只见对面的人也是一脸惊喜的表情：“沈怡！我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真的是你！”
颜朗学长是我大学的直系学长，人帅心善，之前大学时我请教过他一些就业与保研的问题，他每次都细致耐心地给我解答。
没想到他只比我先工作了一年，就坐到了部门经理这个位置。
我笑着调侃他：“颜朗学长真是年少有为，一年没见就要叫你颜经理了。”
他也笑着回应我：“别打趣我了，学妹也非常优秀。”他笑着冲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9
晚上的时候，在颜朗的安排下，部门给我举办了入职派对。
派对的地方在一个清吧。
这个部门的成员都有趣又友好，我们玩着转酒瓶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不一会儿气氛就很欢快了。
这次瓶子转到了我。
“终于轮到我们新人了，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有人在人群里打趣。
我想了想：“真心话吧。”
真心话抽到的卡牌是“最近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我毫不犹豫：“三个月前和前男友分手。”
“哦吼！”看到我爽快的态度，有人在起哄：“恭喜沈怡妹妹脱离苦海。”
“我们部门还有一位单身男性哦！”
部门男生只有三位，我顺着他们戏谑的目光看到坐在我最面的颜朗。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一直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脸有点红，终于招架不住了：“我们继续吧。”
瓶子很有自己的想法，第二次刚好转到了颜朗。
“哇！接招吧！”不少人看着我俩，已经准备开始嗑cp了。
“我也选真心话。”学长抽牌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卡牌上的字是“学生时代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唉，这算什么问题啊？”有人觉得错失了八卦的机会，懊恼地抱怨了一句。
“应该是大三时参加的那场辩论赛吧。”学长也没有犹豫，几乎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正在喝水的我突然想到了过去的一些回忆，抬头看着他。
只见学长冲我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肯定我的想法。
……
派对一直持续着进行，因为我宿舍有门禁，所以就提前离开了。
“太晚了，我送你吧。”颜朗也拿着外套站了起来。
“哇哦~”起哄的声音又在身后此起彼伏。
坐在学长的车上，我问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全都耐心又细致地回答了我，一如当时大学的时候。
学长还是这么人暖心善，怪不得同事之间关系这么好。
“感觉我们部门的氛围真的好棒啊！”我忍不住感叹道。
之前在某软件看了许多奇葩同事勾心斗角的事例，我曾一度担心当社畜时与同事相处，没想到今晚发现同事氛围这么棒。
学长笑了笑：“对啊，今晚挺开心吧？”
“嗯。”
想到今晚的局面，我忍不住问他：“学长好歹也是个leader，怎么下属都这么肆无忌惮地……”我想说磕cp，怕说出来有点尴尬，改口为：“……打趣你啊。”
这时，车刚好开到了大学门口，学长停下车扭头看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说的那些就是我的意思呢？”
“啊？”我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意思是同事撮合我俩是他的意思吗？
“沈怡，我知道你刚分手，可能还无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但我可以等，毕竟我已经从大学等到了现在，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学长，我我……”
学长的直球创得我眼冒金星，突然被表白，我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他还是我的leader哇！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别担心，我只是跟你表露一下心意，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快回去吧，宿舍要关门了。”
“哦哦嗯嗯。”
从学长车上下来，我还愣愣地沉浸在刚刚的对话中。
“沈怡，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很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把我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谢子清：“你有病吧。”我忍不住骂他。
“你刚刚从谁的车上下来了？”
“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也再也别来找我了。”
“我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还在一起，好吗？”
这是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他第一次软声向我道歉。
我叹了口气：“太晚了谢子清，我们回不去了。”
说着我没顾上正要说话的他，转身就离开了。
10
临近年终，公司有特别多事情要忙，同时还要筹备跨年的促销活动，所以最近我经常加班。
不过每次都是颜朗给我送回来，因为他说希望我能给他一个追我的机会，我便答应了。
回忆起大学时期的学长，无论是在篮球赛上叱咤全场，还是在辩论赛上滔滔不绝、引经据典，再或者是在社交软件上给我答疑，耐心温柔……
他一直都是非常耀眼夺目的存在。
只是那个时候我全身心扑在谢子清身上，自然忽略了身边的其他人。
想到大学时期的事情，我的思绪逐渐放空。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颜朗学长提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电梯外面的光线在他四周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他笑着把咖啡递给了我：“刚好是你。”
这一幕和记忆里的那场辩论赛重合，当时也是在辩论赛胜利之后，他递给我一瓶水，不掩欣赏地看着我：“发挥不错，正方刚好是你。”
这一幕，足让我心动。
……
在全小组连夜加班赶了十几天方案后，我们终于敲定了跨年的营销方案。
果然，跨年时期产品的销售额比去年增长了10个百分比。
为了庆祝，我们部门打算去颜朗家开派对。
部门其他成员去买饮料和啤酒，我和颜朗打算去超市买点零食、水果和蛋糕。
和颜朗一起下楼却看到谢子清在楼下。
他手里捧着一束花，看到我和颜朗一起下来后表情明显被刺痛了。
“我们可以聊聊吗？沈怡。”
我指着公司楼下那家咖啡馆，看向颜朗：“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当然，我没问题。”
我坐下没点单：“你长话短说吧，我待会还有事。”
“我本来想邀请你一起跨年。”他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怡怡，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已经把庄纹的联系方式删除了，和你分手之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喜欢你，所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淡淡地看着他：“我爸爸很喜欢我，他也很喜欢他和小三的女儿，他这种喜欢我不要。你也一样，你说你喜欢我，但你喜欢我的时候还和庄纹说那些话……你的喜欢太廉价了，我不要也罢。”
我看着玻璃窗外背对我们站着的颜朗学长，扭头对谢子清说：“你还记得我们大二的那场辩论赛吗？‘之一与唯一’，我想要的是那份‘唯一’的爱，而不是成为你喜欢的‘之一’。”
说完我把那束花还给他：“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他忽然站起来拉着我的胳膊：“是因为颜朗学长吗？你喜欢上他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或许是吧。”
走出咖啡馆之后，我走到颜朗学长面前：“我们走吧。”
他挑着眉毛看着我：“这么快？”
“不然呢，还能说什么长篇大论。”
“也是。”他赞同般地点了点头。
我扭头看他：“追我的话，难道不应该好奇我跟他复合没有？”
他笑了笑：“我知道你肯定没有。”
“噢？这么相信我？”
“不，我这是自信，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是吗？”
“当然。”
……
番外——颜朗
1
第一次听到沈怡这个名字，是在篮球赛的庆功宴上。
有位球友来的比较晚，坐下之后冲着其中一个男生说：“我刚刚在宿舍楼下看到你女朋友沈怡在等你。”
男孩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
“你不用跟你她说一下你在这里吗？”那个男生有点疑惑。
“没事，她习惯等我。”男孩不以为然。
我忽然记起这个男生的女朋友，是一个总扎着马尾辫、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女孩，很可爱，总是在我们打球时给这个男生送水。
我看着窗外飘着的大雪，今天是冬至的第二天，天气非常冷，而我们的庆功宴也才刚开始。
想到自己也曾经被女孩顺带送过一瓶水，我看着正在埋头吃饭的男生，忽然很想揍他一拳。
我拍了他一下：“嘿兄弟，外面挺冷的，你不用跟你女朋友说一下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窗外，磨蹭好久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在等我吗？”
“你先回去吧，我在吃饭呢。”
“我不喝奶茶了……排队那么久买到又不是我让你排的，不想扔你就自己喝掉啊。挂了。”
……
听着男孩打电话的语气，我的拳头更硬了。
我看了眼他运动发带上的名字，谢子清。
可真是个渣男啊。
2
第二次听到沈怡这个名字，是在辩论赛上。
当时作为正方辩手的我正在模拟会场上整理讲稿，看到两个人走了进来。
是谢子清和沈怡。
她笑着和我打招呼，说她是陪男朋友才参加的这场辩论赛。
噢，我面不改色地回应一声，心里酸极了。
可虽然是陪同参赛，她的表现却非常出色。
我至今犹记得那幅画面，女孩穿着深咖色风衣站在我旁边引经据典、有依有据，把“唯一”的美好表达地淋漓尽致。
束起来的马尾辫随着她语调的抑扬顿挫而晃动，青春又闪动。
我看着坐在反方的谢子清，简直要嫉妒死了。
3
辩论赛后，我加了她的好友。
可那又能如何，我再喜欢她，她也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只能在她每次咨询我专业问题的时候，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她解答罢了。
4
没能在她喜欢上谢子清之前认识她，或许是我大学生涯最大的遗憾了。
拍毕业照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5
啊啊啊！！！
我实在没能想到能再次遇到她！
今天是打工人最讨厌的周一，我坐在办公室里满不情愿地整理着新入职名单。
“沈怡？”
我的眼前一亮，可转念一想她现在大四，怎么可能是她。
刚刚激动起来的我又变得垂头丧气。
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叫我。
我抬头一看，心里想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她端着两杯奶茶惊喜地看着我。
啊！
我内心在土拨鼠尖叫。
今天晚上我要请！客！吃！饭！
6
晚上和沈怡他们一起去团建。
其实公司人都知道沈怡，因为团建玩过许多次真心话大冒险。
而我也比较容易输……
所以喜欢的女孩的名字，也抽到了好多次。
同事悄悄问我，这就是你的那个沈怡吗？
“你的那个”
听到这个词我忍不住地嘴角上扬，我满怀私心地点了点头。
同事顿时满脸姨母笑，满脸“这门婚事我们同意了”的表情。
我笑的时候想到那个令人讨厌的谢子清，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哎。”我拉了拉那几位同事：“先别吓到小姑娘，我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单身呢。”
“这个好办，我们帮你问出来。”
7
聚会上我玩游戏的时候还一直在想怎么问她是不是单身，如果不是的话我就又要失恋一次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哭兮兮的。
可恶，本来周一就烦。
可是下一秒，我听到她说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和前男友分手。
我当时高兴地傻在了原地。
同事们疯狂地给我使眼色，我激动地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暗紫色灯光下的她笑容灿烂，一如大学时的模样。
慢慢来吧，我想。
既然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遇到你，这次我一定好好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