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把他吻醒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自己对他是有感觉的。
看到谢诗诗送他那块腕表那一刻,她就发现了自己是在意他的,而且不是一点点在意。
但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没有勇气和决心要真正跟他在一起。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
难道自己就是那种懦弱不敢爱的人吗?
她承认认识之初,她怕爱上他,拼命想逃避他。
但是,他们俩走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她早就不想逃避他了。
墨钰寒无论是把她当漂亮花瓶来收藏,还是把她当药丸子来供养,她现在通通都不介意了。
哪怕他现在就是爱色不爱人,她也觉得没什么所谓了的。
她只要有他的专一就够了。
只要,他有她就不会沾惹其他任何女人,她就该有信心让他爱上她才对。
她又不差,又不自卑,那她到底还在迟疑什么呢?
为什么就是没有勇气去主动拥抱他呢?
她一直没有答案,现在才有了。
应该说是中午看到他和甄珍在一桌吃饭的时候就应该有答案了,只是到现在才终于彻底理清。
原来,现在阻碍她无所畏惧奔向他的,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只有心在这样宁静的时候,她才能想得这样明白,并且对自己这样诚实。
她是孤儿,只要爱一个人自然可以不顾一切,但是他背后却还有一个墨家,还有亲人。
他比她,肯定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他妈妈已经为他选好中意的未婚妻了,纵然他不喜欢那个甄珍,纵然暂时不会被逼婚,但往后呢?
往后就算不是甄珍也可能还有贾假,总之他妈妈不会选她这个毫无背景的孤儿作为理想的儿媳妇。
退一万步,假如他也爱上她了,他纵然不是轻易妥协之人,但是他能跟自己的亲妈顶多久呢?
中午的事不就是个例子,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喜欢甄珍,但不也还是去见了?
所以现在,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才是她明明爱上他却还要想着继续逃避的真正原因。
天这么广袤,落日这么美,可是他们之间的身份障碍要怎么跨越?
她要爱,便是要爱到底,想尽办法也要和他携手走过一生的。
但两个人一起使力尚且不容易敌过现实的压力,她一个人又要怎么保证只要拉住了他的手就不被现实打散呢?
想着想着,白羽微的心就如眼前这落日,蒙上了愁云,光亮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唉,就知道对他动心不会是什么好事。
突然,静默良久的墨钰寒牵住了她的手。
“你不问我吗?”
似乎看够了风景,墨钰寒终于看向了她。
“我都看到啦,你又不喜欢她,还有什么好问的?”
白羽微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淡淡地笑了。
看着这个笑容,墨钰寒的心很安宁,把白羽微拉进了怀里抱着。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也在,不然我肯定不会去。”
听到这句话,白羽微的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就这样顺其自然吧,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墨钰寒和白羽微静静地抱在一起,从夕阳看到落日,从落日看到城市被黑夜拥抱,被灯火点亮。
“墨钰寒,我以前从来没有站这么高、这么认真地看过落日和夜景,原来这么漂亮。”
S市繁华,一到晚上,当所有高楼林宇被点亮,真的是很美。
美得让白羽微觉得以前自己都活得太遗憾了,不该错过这么美的景色。
“如果你看多了还会发现,每一天都美得不一样。冬天和夏天不同,下雨时和这又不同……”
“你看得很多吗。”
“很多……”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春看到夏,从秋看到冬,从白天看到黑夜,从风雨看到阳光,伴着无尽的孤独看尽了二十几年的浮华变迁,才终于在那个雨夜遇到了她。
现在,他终于,身旁有了她。
“咕……”
突然白羽微的肚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咕响,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感怀的气氛。
墨钰寒倏地就轻笑出声,伸手抚摸上了她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