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月头都大了,“陈清,你怎么又不听话?如果你要添乱,就回去吧!”
“我没想着添乱,我想跟你一块上山!我跟沈书臣又不熟,万一没看到,没接应到他怎么办?所以我还是上山比较好,他发病什么的,上山还能帮帮你。”陈清说的有理有据。
沈书臣的秘书也点头:“我派人守在这里就行。”
“那好吧!”姜星月尊重他们的决定,带着陈清一起上了山。
佘山海拔有将近两千米,索道加步行上山,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坐在索道里,陈清看着姜星月淡然如水的模样,突然起身,张牙舞爪的‘哈’了一声。
“……有事?”姜星月不理会他的幼稚。
“你怎么不害怕?”陈清说:“女生坐这么高的索道,不是都挺害怕的吗?你这样,真无趣。”
姜星月皱眉:“你这样,真幼稚。”
她可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只是原本就不怕高,没必要忸怩矫情,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学生’面前,自然要端庄持重一些。
“切。”陈清哼了声,没再作妖。
离开索道,又走了一段才到达山顶。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去那个方向,有了消息发信号!”秘书指挥人往各个方向寻找。
山上已经一片漆黑,整个江城都在俯瞰之中,与天上的星光相映成辉,星星点点,美不胜收。
只是姜星月没有闲心欣赏,当务之急,是找到沈书臣。
“沈书臣!”
“沈总!”
“沈先生!”
一路打着手电筒走,一路喊着沈书臣的名字。
姜星月她们走到了佘山最顶上的小庙宇前,隐约听到亭子里传来的回应。
“沈总!”秘书高兴的立刻往前跑。
“我在这里。”亭子立在悬崖边上,沈书臣站在亭子里,手电筒灯光往他身上一扫,风声萧萧,更显得他遗世独立,就差羽化登仙了。
“沈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秘书连忙上前。
“别过来!”然而沈书臣却制止他们,“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不要过来。”
“可是……”
“沈书臣。”姜星月从保镖身后走出来,微喘着粗气,“你就算想静一静,可也太久了吧?已经两天,大家都很担心你,下山吧!”
见到姜星月,沈书臣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幻听,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些人气儿,问:“姜医生,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问的!”陈清都快气死了,“你失踪了,她是你的医生,能不来吗?如果她不来,你家人……”
“陈清,你别说了!”姜星月恼道:“你再这样,就直接下山去吧!别给我添乱!”
“我……”
“你什么你?闭嘴!”姜星月气势十足,然而转身对沈书臣开口时,又温柔了许多,问道:“你愿意跟我聊聊吗?”
陈清扁扁嘴,退到了一边。真是区别对待啊!
“对不起。”沈书臣脸色苍白,无力的道歉。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跟你聊聊。”姜星月强调,“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呼呼……
山顶上狂风肆虐,就连保镖都被吹得浑身发冷,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沈书臣的回答。
“我都上来了,你也不让我过去找你看看嘛?现在天色这么晚了,路上又没有灯,你知道我们上来的有多艰难吗?”姜星月可怜兮兮的说:“你看,大家为了你受苦受累,你真的忍心吗?你这么好,这么为他人着想的一个人……”
沈书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不忍,终于被姜星月说动似的,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太好了!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期待的看向姜星月。
他还愿意敞开心扉,那就还好!
姜星月飞快的跑到了沈书臣的身边,才发现四周没有遮挡的亭子更冷。
“对不起。”沈书臣接连道歉,局促的起身,“让你受累了,这么冷……”好想可以给你我的外套穿。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虽然他的内心极度纠结迫切,但是又有很多顾虑。万一,姜医生不要呢?他的外套这么脏;万一,姜医生在生他的气呢?
“没关系。”姜星月尽量忍着牙齿的打颤,说:“怎么想到在这里静一静?你知不知道山下的人找你都找疯了?跟我回去吧!”
沈书臣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幽深的盯着山下那处漆黑,许久后,幽幽的问:“你说若是从这里纵身一跃,是不是什么烦恼都没了?”
姜星月身子蓦然一震。
他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姜星月点头。
“哦?”沈书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你说得对,我劝你做什么呢?”姜星月说:“你跳下去,活不了,你自然什么烦恼都没了。可是这个世界是平等的,你的那些烦恼不过是转移了,转移到了活着的人身上。”
沈书臣歪头,一副乖乖巧巧的听话模样。
“比如说我,人家会说我医术不精害了你,可能最后还落得个饭碗都丢了的下场;比如说你的家人,因为你的离开而伤心难过,不管你是否喜欢他们;比如说你们公司的员工,没了你的领导,或许公司都要垮了,他们只能离职……牵一发而动全身。”
姜星月的声音在风中虚无缥缈,“在这世界上,你就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吗?”
闻言,沈书臣怔怔的看向姜星月,心里有个声音在浅浅吟唱,让他移不开目光。
留恋的东西……
“如果想不出来,先告诉我,为什么上山吗?”姜星月问。
沈书臣沉默着,显然不愿意多说。
姜星月主动问:“是不是你妈和你姐姐又逼你做什么了?”
沈书臣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猜对了。”姜星月叹道:“别听她们的不就行了?虽然我这样说很不专业,也很不孝顺,但是作为一个朋友,我真的建议你,不要再听她们的话。”
“我没听。”沈书臣嘟囔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是你也没有不听,你只是沉默、退让,自己跑到山上来纾解。”姜星月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只剩下嘴巴和大脑还在运转,“其实,你也怕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