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状前去飞鹤门调查,已经花去了三天的时间,为了能尽快将消息带回陵邺城,他将查到的结果通过信件,先一步走驿站送到了宣王府。
说到这逍遥楼的秦行首,原名叫作【秦素】,曾是江湖七十二门之一“飞鹤门”的首席女弟子。本来是老掌门座下的得意高徒,只要再努力个几年,甚至有希望能跻身证明武功实力的‘六国侠义榜’。
七年前,飞鹤门掌门之子【林偃乔】与秦素的师妹【陆雪芝】两情相悦定下了婚约,使得一直暗恋少主的秦素心生妒忌。
本应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却因为陷入情劫,走向了堕落之路——
秦素心狠手辣,在师妹陆雪芝的茶水饮食之中下了慢性毒药,使之久病缠身,不过近半年的时间,那陆师妹就口吐黑血,香消玉殒。
要说整个飞鹤门,用毒最在行之人便是秦素大师姐。东窗事发后,秦素知道同门与官府一定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的头上,心虚害怕之下,就在某个深夜畏罪潜逃,直至今日下落不明。
通过飞鹤门现任掌门林偃乔的含恨描述,以及当年官府出具的画像,秦素与秦诗芸几乎可以确定为同一人。
谁能料到,逍遥楼那个看似弱不经风的歌姬,真实身份居然是个身背命案的逃犯!舒状这次碰巧将她捉拿,也算是立了一大功。
钟离铭翊读完了信,又回到府牢继续审讯。
秦诗芸吃了许多苦头,心理防线已然崩塌,见到宣王来,吓得瑟瑟发抖。
“你的底细本王现已查明,秦素,杀人之罪依律当斩,你逃脱了七年,又参与了逍遥楼一案,少说也要判凌迟、车裂之酷刑。”钟离铭翊故意顿了顿,又说道:“事到如今,你若肯老实交待,戴罪立功,本王倒是可以跟刑部打声招呼,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秦诗芸闻言,顿时面无血色。
凌迟,车裂,那种惨无人道的酷刑实在是不敢往自己的身上联想。一听到宣王叫出了自己的本名,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伪装下去了。
“好,我说。”秦诗芸抹了一把眼泪,努力平复了情绪,老实交代道:“当年,我秦素因一时执念犯下了大错,逃下山后东躲西藏,走头无路,恰巧在陵江码头遇见了金娘的花船。金娘当时正广招女子入阁,像我这样的人,正行肯定是干不了的了,于是只能选择进逍遥楼避世。金娘不是一般人,她知道我的底细不仅不忌讳,还替我伪造了户籍帖,改了名字,以此来控制我,要我尽心尽力的为她办事。我不仅要帮她笼络权贵,还要训练楼中女子使暗器和下毒的手段……呜……是我一错再错……也早已料到会有今天……”
意识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秦诗芸神情沮丧,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钟离铭翊早已见惯了这种鳄鱼的眼泪,他丝毫没有怜悯,板着脸继续追问道:“那么盗印兵符案,你在其中是怎样的角色?具体的作案细节又是如何?你可知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呢?”
“王爷,我秦素自知罪孽深重!这么多年来手沾鲜血,做过的事情我都认,但是没做过的,我也没必要往自己的身上揽。兵符的事我真的从未听说过,以往都是岐王先与金娘通信,再由她下达命令于我们,这七年来,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接近余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秦诗芸如实道来。
钟离铭翊知道,人之将死,这秦素的确没有说谎的必要。
查来查去,线索似乎又回到了墨灵珑的身上,毕竟盗印兵符的是她,自己为何不去审问她,偏要从别人的口中探听虚实呢?
绕这么大个圈子,不就是想为她开脱罪责吗?
想到这里,钟离铭翊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可笑,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询问道:“墨灵珑……你对她了解多少?”
闻言,秦诗芸低下头思索了一阵,回答道:“墨姑娘这个人奴家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她极为聪明,深藏不露。平日里她谨小慎微,似是压着性子,总爱穿着一袭紫衣,擅弹相思引,大家都觉得她与岐王妃颇有相似之处。也正是因为如此,墨姑娘才会被岐王看中,把她当成是最有潜力刺杀您的人。岐王和金娘对她甚是满意与器重,还特地让我们其他人辅佐她呢。”
“等等,你是说,墨灵珑在为岐王做事之前,就已经在模仿上官皎月了?!”钟离铭翊陡然听出了其中的诡秘。
“……模仿?”秦诗芸愣了愣,立时反应了过来,“对啊!对了,就是模仿!墨姑娘其实根本就不像岐王妃!那日她来逍遥楼抓金娘,无论是说话的口气,还是穿着打扮,和以前我们认识的样子完全不同……这么说的话,她其实早在进逍遥楼之前就准备好一切了?”说着说着,突然鸡皮疙瘩直起。
“原来如此……”钟离铭翊恍然大悟。
原来,根本不是逍遥楼操纵了墨灵珑,而是她反利用逍遥楼促进了事态的发展。先是令他失去兵权,再又扳倒铭远,做出这样的事,要么就是敌国细作,要么,就是她的背后另有其人……
真相仿佛就要呼之欲出,墨灵珑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没有半点受胁迫,这样的结果令钟离铭翊心碎不已。
钟离铭翊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允诺秦诗芸道:“秦姑娘今日所言对本王查案甚有用处,谢谢!但飞鹤门杀人案与逍遥楼的案子你必须要为此负责,本王明日一早便会派人送你去刑部,你放心,尽量给你留个全尸。”
听到这个结果,秦诗芸此刻已经哭不出来了,她默默地趴下对宣王磕了个头,心里反倒好像轻松了。
在外逃亡七年,过得尽是暗无天日的生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只怪自己执念太深,一招行差踏错,这辈子都毁在手里了。若有来生,她一定不会再走这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