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不明所以,“什么真的假的?苏娘子?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今日傍晚时分,苏落絮曾来找过王爷,她说你家墨娘子今晚会行刺,你可知确有其事?!”舒状板着脸质问道。
闻言,沁儿顿时慌乱不已,呐呐低语了起来:“什么,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突然想起下午在撷秀斋回廊处看到的那个人影,难道说……姑娘当时在房中沐浴时与自己说的那些话被苏落絮那个坏女人给偷听了?!
完了,这下子完了……
舒状见沁儿面色苍白,满眼心虚的模样,立刻明白了一切,好在他与王爷早有准备,于是立刻挥挥手,只见两队精锐府兵迅速从树丛后窜了出来。
“舒状……你这是要做什么?!”沁儿吓得步步后退,两腿发软。
“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你与墨娘子密谋刺杀,胆大包天……哎,还是等王爷亲自来审问吧!”舒状痛心不已,现下保护王爷要紧,也顾不得别的,只能无奈下令道:“你们把人先带下去,留一支队伍随我去内院护主!”
洞房花烛,气氛有些许古怪。
经历过白天的争吵,此刻的墨灵珑与钟离铭翊坐在桌前,相对无言。
有一个问题埋藏在钟离铭翊的心中许久,他将面前的冷酒一饮而尽,率先打破了沉寂:“灵珑,你我相识已有一年,本王很想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本王是怎样的一个人?”
墨灵珑先是愣了愣,片刻拾起了笑脸,虚与委蛇道:“王爷是大英雄,妾身自是仰慕不已。”
这是她惯用的话术了。
闻言,钟离铭翊低头冷笑了一声。这段时日他故意薄待她,她竟还能说这种出场面话来?真是好假的一个女人,假的可笑啊。
他举起空酒杯在她眼前亮了亮,墨灵珑连忙习惯性地站起身来为他倒酒,因为心里有鬼,眼睛时不时会往天音琴的方向飘过去。
“啊!”正恍惚间,她突然吓得惊叫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钟离铭翊握住了她的手腕。
“酒都洒出来了。”他声音低沉道。
墨灵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酒倒得过了头,溢了许多在桌布上,连忙柔声道歉:“对不起王爷,妾身去拿个东西来擦一下。”
“无妨。”他似笑非笑道:“把你的酒也拿过来,你我虽然不是正经夫妻,但交杯酒还是要喝的。”
“是。”
墨灵珑唯唯诺诺,这便握着酒杯坐到了他的身旁。
二人碰杯,手腕相扣一饮而尽。如此亲密的距离下,钟离铭翊盯着她那粉雕玉琢般的小脸,心中波澜起伏,她真的是来刺杀自己的么?苏落絮的告密究竟是真是假……
墨灵珑胆战心惊,始终不敢抬眼去望他的眼睛,又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琴看了去。
钟离铭翊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反应,故意顺水推舟道:“许久未听你抚琴了,值此良辰美景,不如为本王弹奏一曲,如何?”
闻言,墨灵珑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她呆滞地点了点头,迈着僵硬的步伐坐到了琴后。
一曲【风铃晚】悠悠而起,过不了一会儿,就见钟离铭翊连连打起了哈欠,退下外袍,径自走去床边翻身入睡了。
“王爷?”一曲奏罢,她悄悄靠近试探。
他背对着她,未有回应。
墨灵珑接连又唤了好几声,都没见他有反应,猜想他已经熟睡了,于是立刻从袖中抽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
杀了这个家伙!只要他一死,铭尘哥哥就能当上太子,那样我很快就能回南华国救母亲了!
心魔不断怂恿着墨灵珑,推着她举起匕首向钟离铭翊的后背步步走近。淬了毒的利刃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幽的寒光,墨灵珑望着那男人的身影,突然想起了数月前的元宵之夜。
那夜的繁星下,他也是背对着她,还曾对她交心长谈,以及……他们在烟火下的甜蜜之吻。
墨灵珑甩了甩头,这个时候怎能想起这些?钟离铭翊可不是个好人,他会把她送去做军妓的!
她回过神来,将手心里的匕首紧紧地握了握,原本冰凉的刀柄都被她的手给捂热了,心忽而一颤,这匕首是他送的礼物啊!这令她不禁又回想起宣城遇刺的那一次,这家伙曾为救她而受伤,带着病在山洞中熬了一整夜……
理智逐渐被唤醒:裴昭璇,你疯了吗?你与人家无冤无仇,怎可为了一己私欲害人性命?
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她终是决定收手。
孰料就在此时,床上的钟离铭翊竟突然转过了身——
“墨姑娘怎么还不动手?本王都等得不耐烦了。”他气定神闲地大手撑着头,锋利的眼神如箭一般射向了她。
刚刚是在假寐。
原来那苏氏说的都是真的,墨灵珑这琴曲果然有问题。要不是他早有防备,运用内力抵御住了琴咒,后果将不堪设想!
墨灵珑吓得一怔,她本能的自卫,将匕首指着他问:“你……你为何没睡着?!难道,你知道我今晚要……”她吓得结结巴巴,浑身的汗毛顿时间竖了起来。
只见钟离铭翊阴冷地一笑,从床榻上一跃而下。
“还记得与本王的第一次见面吗?”
听他突然抛出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她丝毫没能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墨灵珑,本王第一次在街上见到你,当时你虽然蒙面,却令本王印象深刻。酒宴那晚其实本王已经认出了你,你这骗子虽然学岐王妃有七八分相似,但前后性格竟如此偏差,本王怎能不防着你?”他戏谑一笑,步步向她靠近。
“什么?如此说来,你早就发现我是在故意学她?!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的了……”得知真相的墨灵珑彻底崩溃,所以过去那一年她差不多都是在白忙活,还像个傻子似的在他的面前装模作样,好蠢,她真是太蠢了!
趁墨灵珑片刻的走神,钟离铭翊一个健步跨上前来。
他捏住她的手腕将匕首打掉在地,墨灵珑大惊失色,赶忙低下身要去捡,哪知钟离铭翊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倒了下去。
“妖女!你为何刺杀本王?背后是何人指使?!”他一脸杀气,怒声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