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你把那订单给我……”
“主子,这桩生意断不能做!就让奴家烧了它吧!”
“给我!!!”
气竭声嘶,头痛欲裂,裴昭璇虚弱地歪倒在桌旁,表情痛苦不堪。
孟若见主人突然动怒,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忙上去扶她道,“不好,许是头风又犯了?主子快坐下来歇一歇!”
裴昭璇却没说话,额间带着虚汗,静静地朝韩沁霜伸出了手去,那坚定的眼神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无奈,韩沁霜只得把刚刚揉烂了的破纸拿出来,她将它抹了抹平,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主人跟前。
只见公主操着颤抖的手,提笔在那订单上画了个圈,便是允了的意思。
韩沁霜不能理解,愤愤不平道:“主子何需容忍?那对狼心狗肺的要成婚,不值得咱们方记绣庄出力啊!”
“…这些年的爱与恨……到头不过是一场空……此番也算是给了我一个交代!从今往后,我与那负心人恩断义绝,这喜服……就当是我的贺礼——”
说罢,她当即呕出了一口鲜血,伤心过度,不省人事。
……
自此以后,裴昭璇一病不起,叫身边的人操碎了心。
韩掌柜派人四处求医,奈何矿山之中好药稀少,部落巫医的方子效果甚微,眼看公主日渐憔悴,叫她心疼不已。
有许多怨气无处发泄,韩沁霜实在憋不住,这才将过去的事情说与伙伴们听。
狠心!太狠心!
依坤与孟若这才晓得,原来公主姐姐的头疾竟是别人用铁鞭生生打出来的!宣王与她相恋一场,居然毫不顾及,还要娶那凶徒……当真是薄情寡义!
三人在屋外将坏人们狠狠地咒骂了一通,韩沁霜忽然想起了手上还有张棘手的订单尚未处理,得尽快与方掌柜联系。
于是,对着依坤和孟若一番嘱咐,叫他们在这里好生照顾公主,而后,便匆匆回了房去。
还记得初到增洲时,韩沁霜曾给宣王府去过信,当时方掌柜的回信都来了,偏偏宣王府那头没有回音。
后来,她又一连写了数十封寄给宣王殿下与舒状,竟也全都石沉大海……
呵呵,天下男儿皆薄幸,只不过分别数月,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韩沁霜在逍遥楼当过婢女,那些抛妻弃子、有了新欢就抛弃旧爱的故事听得太多,见得太多,没想到最终也发生在了主子和自己的身上。
她曾默默伤心难过,现在倒是想得开了,多亏开店事忙,不如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儿女情长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快活呢。
望着手上皱巴巴的订单,韩沁霜自知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于是一边写着信,一边忍不住喃喃自语:“有钱为何不赚?!哼!我定要让方姐姐狮子大开口,出它个吓死人的高价来,好好敲他们一笔!”
山高路远,天涯相隔,真相究竟是如何?这件事还要从韩掌柜第一次寄信时说起——
当时,钟离铭翊将自己关在宣王府里,不理政事,借酒浇愁,只因糊涂地相信了弟弟的鬼话,尚不知所爱之人存活于人世。
他数次想随裴昭璇而去,幸而有舒状日夜盯着拦着,才不至于酿出惨剧。
宣王府这边愁云惨雾,上官府那头却欢天喜地。
上官皎月与钟离铭远和离之后,就三天两头打扮得花枝招展,厚着脸皮跑到铭翊的门前骚扰。
“吴嬷嬷,您就让我进去看看铭翊吧……”
“王爷不在,上官小姐请回。”
宣王府大门外,吴嬷嬷板着个脸将上官皎月拦了下来。
一是王爷有过吩咐,不许任何闲杂人等打扰;二来,吴嬷嬷深知这上官皎月不是个好东西,王爷见了定要生气。
“我家小姐很快就是你们王府的女主人了,你这老奴!怎么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呢?!”
说话的正是丫鬟萦儿,曾在锦园打过吴嬷嬷一嘴巴,惯是没上没下的。
上官皎月却瞥了她一眼,假意亲善道:“你这丫头别乱说话,吴嬷嬷是宣王府的老人了,以后咱们入了府,还要托她多多照顾才是。”
吴嬷嬷听了这话,依旧没给这些人好脸色。
这主仆俩一个装得谦逊有礼,一个给她下马威,故意用未来女主人的头衔来压她,还以为她看不出来?
“我们王爷的婚事还没有定论呢,上官小姐进不进得来还不一定,慢走不送!”
“……你?!!!”
眼见上官皎月恼了起来,不等她发飙,吴嬷嬷立时‘砰’的一声合上了大门。
皇后曾千叮咛万嘱咐,要上官皎月遇事多忍让,但这吴老太仗着自己曾是缨贵妃宫里的,竟这般不给人面子。
上官皎月此番受了气,心中不爽,站在门口暗暗地想:待会儿我必要入宫去,到姑母跟前告这老婆子一状!
此时,驿站有信使来到,见宣王府的大门紧闭,便跑上前要敲门。
上官皎月主仆二人还在门口杵着,正巧瞥见那人手中捏着的信,封皮子上写着【宣王亲启——韩沁霜】几个字。
……韩沁霜?韩沁霜是何人?一看便知是个女人的名字。
顿时心头酸意起,上官皎月一把将小厮手上的信笺抢了过来,阴着脸道:“这信我就替王爷收下了,你快走吧。”
驿站小吏面露为难,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女子,只见她通身雍容华贵,想来应是个世家小姐,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萦儿见他愣着不走,连忙吠叫了起来:“你这下贱东西,看什么看?!这可是未来的宣王妃!还不快滚?!”
“……哦哦!是是是……”
被这么一吓唬,那小厮瞬间就懵了,没敢多想便拔腿离去。
如此这般,增洲来的信就不幸落入了上官皎月之手。
上官皎月回到家,急忙拆开了信封来看,从中得知城郊失火的真相,以及墨灵珑流产之事。
这些事情叫她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钟离铭翊知晓呢?
“那贱人不死,也休想再与我抢男人!”上官皎月恨恨地撕毁了信,转头便去求了她老爹上官乾。
上官丞相这便费心思地为爱女买通了陵邺城的各家驿站,以后,但凡是寄到宣王府的信,全都得他家女儿过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