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铭翊的屡屡捉弄令墨灵珑乱了方寸,她自小性格就叛逆,两次荒唐的失败经历不仅没有打击到她,还使她越挫越勇,更是迫切地想要从这讨厌的宣王府逃出去。
通过观察,每天晚上舒状都会领着卫兵们在府中各处巡逻,墨灵珑这两日深夜之时在撷秀斋仔细的研究过沈曼姬给的路线图,终于敲定了逃离的具体时间与位置。
宣王府戒备森严,其实按照卫兵们的巡视路线,王府的每一个院子与角落都能照顾得到。不过,这毕竟是消耗人力的巡逻走动,一处地点只要去过了,再等到卫兵们巡下一轮就会有时间上的空隙。
所以只要能选个隐秘一些的地方爬上围墙,然后趁下一趟府兵还没到来之时出去,就不会被别人发现。这种逃跑方式最简单也最直接,不需要提前多做什么准备,更无需买通下人。
今夜就行动。
见主子在房中收拾包袱,身子已经好了的沁儿想要上前来帮忙,墨灵珑却挥挥手让她到一旁歇着,叮嘱她道:“沁儿,无论我今夜成功与否,后面有人问起,你都要说不知情,不能再被我连累了。”
“……但是姑娘,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王府的围墙那么高,可千万要小心啊!”不知怎的,沁儿隐隐有些不安。
其实,墨灵珑对这件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深思熟虑了一番,说道:“这次的出逃计划,沈曼姬帮着出了不少的主意,她这个人我有些说不上来,对我似乎有些过分热情了。按理说,我也是钟离铭翊的姬妾,但是她不仅没有像周容兮那般针对我,还与我这个失了宠又犯了错的刺客走得那么近,寻常人避都来不及呢!今晚我觉得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快过来,我说与你听——”
主仆二人小声商量了一阵,没一会儿,沈娘子已经来到了撷秀斋的院子门口。
只见她怀揣着绳索,低声呼喊着:“墨娘子,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快走吧!”
“好。”
墨灵珑背着包袱从房中溜了出去,回首与沁儿告了别。
这宣王府的围墙高约一丈不止,比一般平民百姓家的要坚固许多,为了防止有人攀爬,围墙旁边连一座假山都没有,只种了一些细竹与花花草草,寻常人根本无法借力而上。好在墨灵珑这段时间在府中到处转悠早已熟悉了地形,再加上看过路线图,知道哪个角落会有屋舍遮挡,于是选择了某间空置耳房后的一堵墙。
“咱们先去拿梯子,我看巡逻们刚刚往那里去了。”沈曼姬在墨灵珑身旁轻声提醒。
墨灵珑点了点头,与她跟了上去,只见远处的舒状举着火把,与府兵在杂物房附近站定了一小会儿,经查没有异样,就绕出来继续往前行进了。
二人溜进杂物房找到了梯子,一路搭手抬着跑,好在围墙就在不远处,腿脚快一些就没人会发现。来到准备攀爬的位置,墨灵珑与沈曼姬合力将笨重的梯子搭了上去。
“墨娘子快走吧,我给你望风!”沈曼姬说着,就急急地把墨灵珑往梯子上顶。
墨灵珑撸起袖子本能地迅速往上爬,没费什么力气很快就到了围墙上。她坐在墙头看了看另一边,外面就是街市小巷,心里顿时美滋滋,现在只一步之遥,顺着爬下去就能成功啦!
“绳索?对了,沈娘子,绳索你还没给我呢!”她急忙低头呼唤。
只听沈曼姬站在下面突然喊了一声:“哎呀糟了!绳索我刚刚怕是落在杂物房了!墨娘子别急,我这就去拿,很快的,你等我啊!”说罢,她就急忙跑了去,还‘一不小心’地把围墙下的梯子给勾倒在地。
“……”
墨灵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沈曼姬回来,杂物房明明就在旁边,她没理由要磨蹭那么久。
好在沁儿按时过来确认,见主子没走成,就蹲在地上要抬那竹梯,奈何此物太重,她一个人根本办不到。
“沈曼姬这个人有诈!沁儿你先去跟着她,不要管我了。”墨灵珑在围墙上吩咐道。
沁儿得令,转头就走。
现在的墨灵珑已经是骑虎难下,唯有坐在墙头发愁,梯子倒了回不去,想出去又不能直接撒开了腿跳,这么高的墙,掉下去不死也要摔去个半条命啊……
每到这个时辰,钟离铭翊习惯在府中散步。
王府外围的这条道他时常会来,喜欢独自走一走,好冷静思考朝堂与军营里的烦心事。因为每次散步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下人们全都熄灯了,所以除了舒状、吴嬷嬷和内院里整天盯着他不放的那几个侍妾,没有人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你在干什么?”钟离铭翊抬头望向围墙上那抹熟悉的人影,脸上一僵,有被她气到。
墨灵珑呆坐在那里,低头一看,竟然是钟离铭翊那个黑面神在墙下杵着!
娘呀,都好几个月没见着这号人物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了?阴森森的可真吓人啊……
只见她嘴角微微抽搐,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突然灵机一动,抬起袖子指着天说道:“漫天星光,月色撩人……不是很明显吗?妾身当然是在赏景啦!”
闻言,钟离铭翊呵呵冷笑一声,佩服这女人脸皮真厚,张嘴就来。
“你果然是得了失心疯。”他两眼一眯,面色阴沉。
此时舒状与府兵们又一轮巡夜到此,见到有动静,连忙举着火把围了上来。
“王爷……墨娘子?!”看到围墙上坐着的那个谁,舒状大为震惊。
只见钟离铭翊似笑非笑,对站在跟前的众人大声吩咐道:“你们给本王好好在这墙下头守着,墨娘子说她要观星赏月,天不亮就不许放她下来!”
“噢……遵命。”舒状摸了摸口鼻,憋笑道。
墨灵珑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在上面耍起赖来:“不不不!我不赏了!我现在困了!我想下去回房睡觉了!”
“要睡你就在上面睡。”钟离铭翊又好气又好笑地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人。
“喂!钟离铭翊你别走啊!”墨灵珑急得都要哭了,趴在墙上又呼喊了许多遍,越喊越不对味:“钟离铭翊你给我回来!你快回来!你……你这个讨厌的家伙!你这个卑鄙小人!”
寂静的黑夜,女子的叫骂声传遍了整个宣王府。
“墨娘子快别叫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王爷下的命令从来就不会反悔。依属下看啊,您还是放弃逃跑吧!”舒状摇着头诚心劝解。
墨灵珑怒而无言,满心挫败,这一丈多高的围墙,他想叫她在上面坐一夜?若她困得睡着,掉下去了,还不给摔死?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