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骂,反正你已经输了。”苏落絮看了一眼地上的湿衣服,又嘲讽道:“别只洗王爷的衣服啊,好歹咱们姐妹一场,赶紧把我的也洗了吧。”
被朋友背叛的滋味很不好受,墨灵珑对苏落絮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
她气得浑身发抖,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半晌,才从牙关里恨恨地挤出个一个字来。
“…滚。”
沁儿在旁边看着,知道姑娘心里难受发不出脾气,于是忍无可忍地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篓子,对苏落絮叫喊道:“走开!要我家主子给你洗衣裳?你也配?!快把你的脏东西拿走!”
“贱奴!你竟敢对我不敬?”
苏落絮原本就嫉妒墨灵珑有贴身婢女,也早看这小丫头不顺眼了,如今逮到了机会报复,抡起一巴掌就往她脸上搧了去。
‘啪!’
“啊——”沁儿冷不丁挨了打,耳朵嗡嗡发鸣,她顿时两眼一红,捂着火辣辣脸颊委屈哽咽道:“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平日里何时有看过苏落絮这般猖狂?以前在逍遥楼的她总是唯唯诺诺,一副什么事情都躲在人后的模样,原来都是装的。墨灵珑懵了,她突然想到自己也是与她一样的虚伪,这一巴掌,仿佛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刚要为沁儿出头,只见那阴险的女人拎起了地上的水桶步步逼近而来。
“在这宣王府谁得宠,谁就是主子,你们都给我识相点儿!”苏落絮呵斥一声,这话既是对她们主仆说的,亦是对浣衣院里的下人们说的。
“小心!”墨灵珑惊呼,连忙挡在沁儿面前护住了她。
只见整桶水‘哗’的从墨灵珑头顶一浇而下,令她全身湿透,狼狈不堪。
这么一通冷水泼下来,墨灵珑的脑子也彻底清醒了。苏落絮很喜欢利用别人,这会子可不是平白无故来挑衅的,想必是初来乍到怕受欺负,才故意踩着她想在下人面前立立威。
想明白这一点,墨灵珑沉住了气。
她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波澜不惊道:“闹够了吧?苏妹妹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洗衣裳嘛,当然没问题了。”说着,她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拿在手上使劲地捏了那么一捏,坏笑道:“只是,我敢洗……你敢穿么?”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一见墨娘子这副冷静的模样,瞧着也不是个吃素的,一个个都不敢吭声,更不敢胡乱站队。
预感墨灵珑要耍手段,苏落絮连忙将她手上的衣裳抢了回来,反悔道:“哼……不用了,我嫌你晦气!”
说罢,捡起了地上的篓子悻悻离去。
小小风波得以平息。
沁儿帮主子擦了擦头发,换了身干衣,为了晚上能有顿饭吃,两人又回到了院中继续干活。
墨灵珑知道,造成今日这个局面,都怪自己粗心大意。苏落絮做的这些事情一环扣着一环,她竟毫无察觉,看来以后要留个心眼,看人不能再看表面了……
翌日清早,沁儿被叫去了厨房帮忙,墨灵珑照着吴嬷嬷的吩咐来到庭院洒扫。
她两手抱着大扫帚,吃力地在地上挥来挥去,这个活儿可真是太累人了。想她裴昭璇贵为金枝玉叶,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是在逍遥楼当婢女的那一年,也仅仅是做做端茶倒水、擦擦桌凳的小活儿,哪里像现在这般当牛做马似的干苦力?
墨灵珑低着头,一边扫地,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钟离铭翊那个黑心贼,出了万两黄金又如何?买个公主来给他当奴隶,可真是赚翻了呢!
沁儿受主子的吩咐,这两天在府里到处跟人打听事。原来吴嬷嬷之前说的那几个侍妾,除了她主子墨灵珑,其余三位都与王爷住在内院里。
福熙阁的周娘子名叫【周容兮】,是宣王刚回城时某个小官送进来的,据说性子十分温柔,喜欢烧香礼佛。钟离铭翊对她也算是最好的了,平时只让她在府里浇浇花种种树,鲜少为难人家。
住在金花堂的沈娘子名叫【沈曼姬】,也是官员贡献给宣王的美人,大约是半年前入的府,人如其名,性感艳丽,还擅长做美食。所以白天被安排在厨司里做事,蜜煎局就是由她负责的。
还有一个则是苏落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会跳艳舞,又懂得勾引人,宣王竟把她安排在自己寝殿隔壁的听风阁里住,可见对她有多沉迷了……
而墨灵珑住的撷秀斋,坐落在宣王府后花园的角落里,距内院约有半柱香的脚程。
这让墨灵珑很纳闷,钟离铭翊那个小心眼,到底是有多不想见到她?
正闷着头扫地,辛苦的满头大汗,想想看自己现在这个处境,与在司马将军府受罪的方姐姐真是差不了多少,此刻真想写封信告诉她,现在她们是难姐难妹了!
还在神游中,一位娘子从内院缓缓向她走了来。
青绿色的裙角陡然出现在墨灵珑的视线里,她抬起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位美貌娘子,妆容素净,眉目如画,手上抱着个陶瓷的小香炉,腕上戴着玉佛珠。
“你就是那个王爷花一万两黄金买来的花魁娘子,墨灵珑?”她率先开口问道,声音轻柔。
墨灵珑已经猜到了她是谁,礼貌颔首:“是,灵珑见过周娘子。”
“呵呵……的确是生得绝美,不过以后不要再在这里扫地了,我不想见到你。”
闻言,墨灵珑脸色一变道:“周娘子此话何意?灵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只见周容兮阴着脸,蹙起了眉,她突然两手一松,故意把香炉丢在了地上,瞬间瓷片横飞,泼洒了一地的香灰。
而后诬陷她道:“墨灵珑,现在你得罪我了,你把我的香炉打坏,还把前庭的地给弄脏了,我马上就去禀告吴嬷嬷,让她把你派到别的地方去做事。”
“你?!这地是我刚扫干净的,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墨灵珑气结,真没想到这周娘子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个人,还礼佛呢,干起欺负人的事儿来居然一点都不含糊!真不愧是钟离铭翊的宠妾,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只见那周容兮眼底闪过了一丝心虚,并未作回应,做完了坏事竟快步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