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墨灵珑愤然离去,钟离铭翊不明就里。
片刻,他茫然问道:“吴嬷嬷……她刚刚说……什么汤?什么意思?”
“呃,回王爷的话,是……是避子汤!”吴嬷嬷也很迷惑。
“避子汤是什么东西?”钟离铭翊不懂就问。
吴嬷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听人家墨娘子刚刚话里的意思,这汤药八成是王爷赐的,怎么王爷现在还反过来问她是什么?
“回王爷的话,避子汤是妇人喝的一种汤药,可使女子在与人行房后不易有孕………”
闻言,钟离铭翊脸色骤变,勃然大怒道:“……什么?她竟喝了那种东西?!”
“不是王爷所赐吗?”
“混账!本王何时给她喝那种东西了?!”
吴嬷嬷吓得噗通往地上一跪,说道:“……那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请王爷息怒,老身这就去查,定会给王爷与墨娘子一个交代!”
虽然撷秀斋的主子不愿意再提此事,但是据沁儿说,是苏落絮亲手将汤药送来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吴嬷嬷故意传令彻查,把四司六局的下人全都盘问了一遍,最后再查内院里的人。
因深知听风阁那位苏娘子深受王爷的器重,如果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去禀告王爷肯定会遭到苏娘子狡辩,所以只能逼她自己露出马脚才能有法子办她。
这两天得知墨灵珑喝避子汤的事被钟离铭翊发现,苏落絮心中有鬼,紧张得坐立难安。还记得那日她在房中偷偷熬药,药渣都还藏在床底下没敢往外倒呢!这件事尚且还算好处理,最要紧的是她存在柜子里的那些果酒……近来又投了不少的催情散进去,那种东西万一被发现了,她恐怕要掉脑袋!
是夜。
苏落絮鬼鬼祟祟地来到内院园中的海棠树下,她见四周无人,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瓶果酒尽数倒进了土里,一次成功,再次就有了勇气,想着房里还剩下十几瓶,待她去取来全部就地处理了才行。
恰巧福熙阁的周娘子正打算找些花瓣明早起来沐浴用,内院里的海棠树本都是她亲手栽种的,这大晚上的也不想跑远,倒不如就近采摘了。她刚一拉开房门,就见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她心爱的花园中闪过。
周容兮壮着胆子轻手轻脚靠近,躲在树后静静地观察,只见苏落絮抱着个酒壶正在糟践她的海棠树!一瓶不够,还来来回回地跑了数趟!
动她的花就是要她的命,周容兮忍不住上前质问道:“快住手!苏落絮,你在干什么?!”
“?!”
苏落絮吓得一个激灵,抱着酒壶就要溜。周容兮连忙冲了上去,抢过她手上的瓶子拿到面前闻了闻,居然是酒!
“你缺不缺德?!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居然背地里做这种事情?!”
这一闹,下人们全都来了,吴嬷嬷也闻声赶到。
很快,众人去她的房中搜查,不仅找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小酒坛,还找到了熬制避子汤剩下来的药渣。还经医者一验,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
人赃并获,吴嬷嬷带着小厮们手端证物,押着苏落絮前去交差。
书房之中,钟离铭翊终于了解了那晚的始末,他本就对苏落絮这个人很反感,现在的厌恶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王爷饶命啊……妾身对王爷一片痴心!只不过是想获得王爷的宠爱罢了……几瓶合欢酒而已,未曾伤害到王爷分毫啊!恳请王爷原谅妾身,妾身下次再也不敢了!”苏落絮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扮无辜唱苦肉计都是她的拿手绝活。
合欢酒虽然无毒,却令他伤了墨灵珑……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钟离铭翊一想到此事,心中就隐隐作痛。
他怒而拔出佩剑指向苏落絮,质问她道:“你让灵珑喝避子药,还说是本王所赐,究竟是何居心?”
“呜呜呜……王爷误会了,妾身一片对您赤诚啊!她是刺客,怎么配怀上王爷的孩子呢?妾身知道那晚您与墨灵珑只是个意外而已,所以才去送药的……况且,况且那墨灵珑毫不犹豫就喝了下去,可见她对您毫无情分啊!还请王爷莫要再被那妖女给蛊惑啊……”苏落絮声泪俱下,巧言善辩道。
好在钟离铭翊这回并没有相信她,他知道这个苏氏心术不正,是万万不能再留在府中了。
苏落絮苦苦哀求,却见钟离铭翊不为所动,甚至还发觉他面色阴沉,似有杀机,她只好搬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爷,当初若不是妾身三番两次提醒,王爷可能早就命丧墨灵珑之手了!谁善谁恶,谁忠谁奸,王爷怎会不知呢?王爷曾许诺过妾身,会给妾身衣食无忧的生活,难道现在要为了那个刺客而变卦吗?”
这苏落絮住进宣王府数月,也早就从府中各方打听到钟离铭翊的人品几何,深知他并非像坊间传闻的那样是个荒唐暴虐之人,又通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她反而发现他其实是个正直且智勇双全的男子,对他的爱慕之心也愈加强烈。可是给他下药的确是犯了死罪,眼下也只能赌上一赌了。
钟离铭翊向来赏罚分明,之前的确是因为苏落絮揭发有功,允诺过会保她性命安全,衣食无忧。转念一想,若不是他自己几次纵容这女子去激墨灵珑,事情何以发展成这般境地?说到底也不全是旁人的错……
“苏姑娘,本王可以念在你曾有功不杀你,但是你胡作非为,必须严惩!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斩断你的手脚继续留在府中居住,过你想要的衣食无忧的生活。二是杖责五十,改名换姓,去本王的封地领份奴役的差事老实度日,你自己选吧!”
闻言,苏落絮面色惨白。王爷今日这般态度着实是令她明白自己再也没有高攀的机会,她又不是傻子,砍断了手脚还怎么享受荣华富贵?!
掂量了一番,自是选择了第二条路。
“山高路远,王爷保重……”苏落絮哽咽起来。
此时,周容兮突然拨开了人群走上前来请求道:“王爷,妾身也想去,顺便帮王爷看着她,省得她再不老实。”
一听说周娘子也要走,众人都有些意外。
只有钟离铭翊知道她这是终于想清楚了,所以干脆地点头答应,并未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