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蕊赶出去的时候,郝川已经骑着电动车气冲冲地离开了。
“郝川,你听我说……”麦蕊的话被淹没在电动车引擎的声音里。
郝川这么走了,麦蕊站在原地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回过头时却撞在了韩儒伶的胸膛里。
原来从刚刚出来,韩儒伶就一直贴在她身后站着。
“吓死我了!”
“疼死我了!”
麦蕊和韩儒伶几乎同一时间说出了同样的抱怨,虽然抱怨的内容不一样,但语气却十分相似。
“你干嘛学我?!”韩儒伶一脸不解道。
麦蕊又被他这副自恋的样子给惹得哭笑不得:“我学你干嘛?!韩先生,你是真不会说话还是?你是属刺猬么?逢人就扎,好端端的人都被你赶走了。”
“怎么是我赶走的?你话又没说清楚,我问一下怎么了?谁知道他这么玻璃心?”韩儒伶有些词穷。
“你那是问问么?你是在挖苦、嘲笑!人家又没怎么你,你干嘛这么对人家?”
韩儒伶一时语塞,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更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一上来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非得怼上这么一句才觉得合乎心意。
可话既然说出去了,他也没从来没有收回这些话的习惯,现在这个玻璃心男人一气便走,闹得眼前这人气得不成样子,即便他当时刚见到她是面对面地语恶不善,她都不是这反应。
现在是怎么了?……难不成麦蕊喜欢他?!……
想到这,韩儒伶自己心中一惊,随之而来的是一丝难掩的失落。
“喂?”韩儒伶冲着气得小脸红扑扑的麦蕊问道:“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
麦蕊一听,脸涨得更红,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秘密一样,一时更急了:“你……你胡扯什么?……”
韩儒伶向来与人事打交道,自觉察言观色什么的还是经验丰富的,见她这样子一时更肯定了这猜测。
“你不是吧,还真喜欢他啊?……”
麦蕊气得鼻孔直冒烟,女孩子心思被他搅得凌乱,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你喜欢这样子的啊?……也不怎么样嘛……矮是矮点了、白净得来又病央央的、还是个玻璃心……”韩儒伶还想继续说什么,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啊!……”
再仔细一看,气得不知所措的麦蕊猛地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而后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此后的几天里,韩儒伶都没能跟麦蕊好好地说上一句话。麦蕊则有空便和庄师傅呆在一起,压根儿没想去理会他。
过去这些日子里,浮生戏剧社的风气大为改观,庄师傅一来上了年纪,二来也明白接下来韩儒伶要做的事情浮生戏剧社有益,加上自由帮不上什么忙,故而干脆每天拿着那把宝贝二胡,干着最喜欢的事情来了。
这几日麦蕊一直跟着他,他便觉出了些不同,故而陪着麦蕊练了好一会儿声后问道:“怎么?碰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还是韩儒伶又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好久没找您单独练声了,觉得该补补。”麦蕊随意扯了个幌子。
庄师傅一听,笑着道:“你呀,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心口不一的时候还是有的。有些事请别太计较,韩儒伶这人虽然有时候是不怎么招人喜欢,但人是不坏的,我仔细看了看,他应该还是个靠谱的人。”
“您就这么看好他?”听庄师傅提起来,麦蕊也打开了话匣子,“您这么说,那是因为您还没碰到他让人抓狂的一面。您不知道,他前几天在戏校里头直愣愣地就给了郝川一句补刀,把他人都气跑了。”
麦蕊低着头看向自己随身带在身上的流苏,轻抚了抚道。
庄师傅是过来人,对麦蕊的事情也算知道不少。看着她抚着那个流苏,大概也猜到她这会儿心情是怎么了。
庄师傅拿起琴布,轻轻地在弦上擦拭着,青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忘了他?”
“师傅,咱们说的是韩儒伶,您怎么又乱扯了?”麦蕊微微嘟囔着嘴道。
“我可没瞎扯,是你这个流苏告诉我的。”庄师傅说着,指了指麦蕊手上把玩的小物件儿。
麦蕊忙它藏于身后,支支吾吾道:“没有的事儿,就是一个小玩意儿。”
“傻孩子,在我面前就不用硬撑着了。你想好好地跟郝川说会儿话,是因为你很想知道郝一鸣的近况,是不是?”
被庄师傅点破,麦蕊低下了头。
五年前,当麦蕊还是一个懵懂少女的时候,与她从小玩儿到大的郝川突然有一天告诉她,他家有个远方哥哥要搬过来与他们同住,说是这位表哥没什么人际交往,在新的地方跟谁也不熟,让麦蕊以后多多带着大家一起玩。
这位远方表哥就是庄师傅口中所中的郝一鸣。
初初见到郝一鸣的时候,麦蕊对他的印象除了高大帅气以外,大家也没什么交集。
直到后来郝一鸣插班到麦蕊他们学校,麦蕊才第一次在没有郝川的地方见到郝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