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宾客散尽。
季朗坤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手指压住眉心，久久没有动一下。
极少看网上乌七八糟的新闻，这是季朗坤为数不多的浏览网页新闻，他认真看完了热搜前五个，都是沈曼、顾汉阳、顾氏集团和行风，甚至连季寒城的名字都极少提到。
有了顾汉阳这位外公，曾经对沈曼质疑的声音，瞬间被荡平了，就连那些怀疑季寒城潜规沈曼才给她投资的猜测，也随着她“公主身份”曝|光而化为乌有。
拥有这样惊人的身份背景，何须任何人青睐？何须讨好任何人？需要巴巴的求季寒城掏钱？
就算季寒城投资，也是强强联合，为了同谋商业大计，实现更高的利益值。
至于炒作沈曼故意赖在季寒城身边不走、沈曼为得到季家的帮助死皮赖脸之类的言论，此前就被季寒城肃清过一次，现在，风向从内到外，彻底改变。
万众都在说，“天呢！这大概是最高贵的隐身公主了！”
“太令人佩服了吧！！！隐藏身份，自己创办公司，以前被泼脏水都没反驳，真能忍，真厉害！”
“人家说，真正的贵族，都是含而不露的，外面再大的风雨，哪怕浪打头，依然能走的优雅，从沈曼的身上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同意！！！那些暴发户，吃不得一点亏，生怕别人说点难听的，扯出自己的丑闻。但公主的优雅就在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哪个位置，外界的骂声都是无知！”
“公主啊，再挨打再被非议，骨子里的尊贵也不会改变。”
一时间，沈曼的创业史被网络美化，她摇身一变，从人人猜忌的女老板，逆袭成为时代的宠儿，比江都名媛圈子加起来还要清贵几分。
还有人说，“江都这些权贵人家，以前有个闻子萱，不过她淡出圈子很久了，季家没有女儿，沈家也就沈伯荣自己。顾氏么……顾汉秋的女儿销声匿迹十几年，算起来，能担当起江都第一名媛的，只有沈曼啊！”
随着话题热度攀升，沈曼的身份已经不止是顾氏小公主，还成了江都第一名媛。
热心网友PO出了她在行风上市仪式上的照片，简约气质的套裙，得意漂亮的笑容，被滤镜一加工，宛如王妃。
巧的是，季寒城就在沈曼身边，两人站在一起，完全是金童玉女的顶配。
沧海遗珠，一旦重新被阳光照射，便焕发出耀眼的光圈。
但是没人敢再聊季寒城的八卦。
网友们也只敢小心翼翼的疯狂暗示，实锤一个不敢敲。
季朗坤放下手机，太阳穴击鼓一样狂跳，他心情复杂的难以名状，血压蹭蹭上升。
他算计了一辈子，阅人无数，经历过数十次起起伏伏，却……没能看穿一个年轻女人！
是他老了吗？
同样的，林岚看完新闻，也被雷击了一般。
“沈曼她……以前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坐牢？”
“为什么她父亲坐牢的时候，她不找顾家帮忙？而是绕个圈子，以嫁入季家作为代价，和季寒城联姻？”
“沈曼和季寒城的结合，是不是又牵扯到别的阴谋？”
林岚脑袋昏昏沉沉，过度的紧张令她面前晕眩。
“妈？”
季凌辰从二楼下来，看到母亲脸色煞白，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林岚紧紧捏着儿子的手，两眼灌满了担忧，“辰辰……”
季凌辰被她眼神里的恐惧骇到，“出什么事了，妈？”
林岚是个很会演戏的女人，她在家里从来都是优雅端庄的，再大的脾气都能忍住。
可这次，她表情失控了。
林岚嘴巴哆嗦，“你……看新闻了吗？”
季凌辰最近要参加学校的科技比赛，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准备，希望能一洗前耻。
校庆比赛他输给沈云霄，输的一败涂地，无论如何，他都要捡回面子。
因此他没看任何社交软件。
“没有，怎么了？”
林岚手指在颤抖，她痴痴望着儿子稚嫩的脸，仿佛精心酝酿的计划，彻底被打碎了，“辰辰……妈妈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盼着季朗坤死后，儿子能获得机会。
可现在，季寒城不仅没失宠，还有沈曼这么强劲的帮手，往后……往后这四季，不就是他的吗？
那她的辰辰呢？
捡到一些残羹冷炙，又有什么意义？
季凌辰不明所以，“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摇摇头，林岚愤怒又委屈，眼泪扑簌簌掉，“没……没事，上楼吧，你爸心情不好，你别去打扰。”
林岚不敢细想，季朗坤要如何应付沈曼。
此前她邀请佩妮来家里，还三翻四次撮合季寒城和别的女人，等于公开给沈曼难堪，这些事季朗坤也是直接的参与者。
撕破脸的几个人，转眼到了同一个层次，实在令人唏嘘。
楼下。
季朗坤调整好情绪，把自己从凌乱的心绪中抽|离出来。
抽完第三支烟，他才拿出手机。
——
“你在哪儿？”
季寒城听到父亲的声音，很平静。
“家。”季寒城看看沈曼的目光，小丫头没什么情绪，依然抿着唇，似乎事不关己，其实耳朵比谁都灵敏。
季朗坤轻吸一口气，“沈曼也在？”
到底，话题还是扯到了她。
季寒城深看一眼妻子，“爸找她？”
那边有短暂的沉默，“沈曼的身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季朗坤想起他和儿子说的话。
他希望儿子和佩妮联姻，借此机会打入顾氏内部，因为顾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子。
季寒城道，如果是顾汉阳的外孙女，他倒是可以考虑。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季寒城道，“不算早。”
“什么时候？”季朗坤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儿子联合一个女人，把他蒙在鼓里。
季寒城顾左右而言他，“对我来说，她的身份只有一个，我季寒城的妻子。”
那边有一声冷笑，“你是不是以为，沈曼是顾汉阳外孙女，我就会对她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