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先生！”
前一刻的惊雷还在胸口回荡，再次惨遭暴击，院长那张被汗水洗刷的脸，已经从红到白，没了血色。
云城人民医院虽然是地方医院，但规模不小，十层高的楼，后面还带着住院楼，相当于一个小社会了。院长在其中就是王者。
大事小事每天都在发生，病患不断，除非遇到权贵人士，或者大型事故，院长才插手管一管。
这位沈先生，他接到过消息，急诊那边汇报说，有个被打伤的男人。
街头打架在云城偶有发生，无非是皮外伤，有什么好关注的？
当时他训了一顿汇报的医生，没再过问。
谁也没跟他说，那位是沈伯荣啊！！
早知道，别说下班回家，他可定寸步不离的守在手术室门口。
现在被季寒城当场兴师问罪，院长想为自己辩解，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季寒城没耐心听他想台词辩白，冷着脸道，“沈先生的身份，不需要季某多说吧？”
院长脸雪白，声音比医生抖的还厉害，“知道……知道，我、我这就安排最好的医生去手术室，拼了老命，我也要救沈先生。”
院长几个电话打完，人被抽空一般，站立不住。
季寒城轻哼，“知道怕了？”
院长握着电话，手抖成筛子，一串一串的冷汗，顺着眼睛往下淌，“季先生……我真不知道那位是沈先生，要是早知道，我……季先生，请你网开一面，我、我知道错了季先生。”
季寒城道，“不知道是他？”
院长没听懂他的反讽，脑子一片空白，“我……”
季寒城冷冷道，“其他患者，赵院长就不管不问？云城医院第一把交椅，赵院长坐得很轻松啊。”
院长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顿时裤子都吓湿了，“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才、下班早，以前我都是守在医院，八点以前没走过，大手术，也是我亲自过目亲自参与的，今天是、是个例外。”
“我不是卫生局纪|检|委，你跟我解释什么？”
院长心里哇凉。
你虽然不是卫生局，可您一句话，能结束我的事业生涯，能改变我的命运啊！您的话，比他们还好用。
“不……话不是这样说，我们应该接受人民的监督检查，尤其是季先生您这样的正义之士，聪明睿智，看看问题更透彻更深入，我、我一定牢记这次的经验教训，绝、绝不再犯，季先生您……您看可不可以？”
季寒城冷视他一眼，“沈先生能平安出来，一切好说，他若是有不测，你准备后事。”
扑通。
季寒城前脚出门，院长膝盖一软，跪下了。
舒舒服服当了几年院长，习惯了呼风唤雨，活像当土皇帝。
今日，被季寒城彻底撕开了画皮，抽掉了筋骨。
——
几个医生匆匆过来，对沈曼和张晓冉行注目礼。
沈曼便知道，季寒城和院长切磋过了。
不多时，男人疾步走过来，脸上的愠怒还没消，“一帮废物，我看这个医院，得换换血。”
沈曼顺了顺他的背，让寒城生气的，并非只是医院的领导废渣，而是里面躺着的，是他兄弟。
否则，他才不会对一个地方医院浪费口舌。
“医生进去了，情况应该有所好转，阿荣皮外伤是瘆人了点，好像内脏损伤不重，昏迷是因为被人击中了头部，整体上没有生命危险。”
季寒城强压火气，眼底的火焰还在烧，“吓到你了吧？对不起。”
他情绪起的快，火势猛，没有在见她时及时收住。
不愿让爱人看到自己发怒的样子，到底还是给她看到了。
沈曼摇头，握着他的手，柔声，“不会，你是我老公，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吗？你就是太着急阿荣了，他是你的好兄弟，你不生气反而不正常。”
季寒城动情，“谢谢你，曼曼。以后我尽量控制脾气。”
说话的功夫，赵院长踉跄着拍过来，看眼前的情景，又是一阵懵圈。
沈曼不理会他，“没动手打一顿？”
季寒城苦笑，“他不配。”
是不配。
沈曼环住他的腰，“我还以为你会打到他不能自理呢，看来你脾气控制的很不错，干嘛跟我道歉啊？这样的季先生，已经是一百分了。”
沈曼所认识的那位季寒城，早就把办事不利的院长给卸了，还能给他跑过来的机会？
他早已变了，只是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院长谨小慎微的陪在后面，不敢多看沈曼，也不敢问。
网上说，季寒城结婚了，但他妻子的身份还是个谜，现在看来，就是这位了。
撞破惊天秘密的院长，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只祈祷里面那位能好好的出来，不然……他真要提前立遗嘱。
约莫三刻钟所有，手术室终于开了。
张晓冉奔过去，“阿荣！”
轮床上的男人，脑袋缠了厚厚的绷带，人还在昏迷，唇色惨白。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还没说话，看到季寒城的脸色，吓得脑子空白。
季寒城板着面孔，“说。”
得到指令，医生机械的哦哦两声，然后把伤情说了一遍。
整体上是没性命之忧的，但不能掉以轻心。
“脑震荡不是要命的病，但一定要静养……”医生说着说着，声音小到快听不见，他真怕季寒城的拳头随时过来，打碎他的牙齿。
沈伯荣送去特护病房，张晓冉跟上去陪护。
紧张的气氛，终于在沈伯荣绵长均匀的呼吸中，渐渐缓和。
季寒城确认他无碍，才走出病房。
沈曼跟上去，“寒城。”
季寒城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怎么不在里面休息一会儿？”
沈曼拉住他的手，“你要找那些人？”
“打了人就跑，这事儿没完。”季寒城的狠厉，怒火，全在一句话中。
沈曼怕他做的太绝，惹下人命，“阿荣他会康复的，没伤及要害，你……找到他们，交给警方也很好，狠狠教训一顿也行，哪怕断胳膊断腿，但是，这里毕竟是国内，不要太极端。四面八方都是眼睛，多少人盯着你，巴不得找机会踩你一脚，不要便宜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