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
沈曼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听到他冰凉的拒绝时，忽然跌到谷底。
果然，她太高看自己了。
季寒城现在根本不想见她。
沈曼对自己苦笑，“你也是，哪儿来的脸啊，以为自己是天仙还是怎么着？人家现在烦着你呢！”
季寒城不肯见她，曲焕退学的问题可怎么解决？
沈曼手指敲打方向盘，目光眺望城市的夜色。
霓虹初上，星辰出岫。
下班后不舍得回家的小情侣们，牵手走在香樟树下，打扮时尚的女孩，露出洁白修长的腿，跟身边的高大男生撒娇卖萌。
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却能看出，那闪闪发亮的脸上，都是想宣告全世界的甜蜜。
发呆的功夫，沈曼想到一个人。
所以毫不犹豫把电话打过去。
足足等待江将近一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帅哥，有空吗？”
她在阿拉斯加的时候，他说自己受伤了，不知道现在好没好。
于情于理吧，沈曼应该去看一眼，顺便跟他聊聊曲焕。
“有空。”
“你发个位置，我去找你。”
这次，对方没有再发老地方，而是选择了一家档次还不错的火锅店。
——
一杯莫吉托不足以让季寒城醉倒。
反而让他大脑更加清醒，思维也越发缜密。
神经系统像高速运转的人工智能，在挂掉电话的短短一分钟内，做出了一百种关于“沈曼要跟我分开”的猜想。
每一种才想到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再给我一杯Manhattan。”
调酒师调好酒，递出去的时候，被一双不属于季寒城手截了过去。
季寒城拧眉！
魏清扬手指一转，纤细的鸡尾酒杯转了一圈，他喧宾夺主的先品尝一口，啧啧舌，“这么想醉，不如直接喝威士忌，再混上点龙舌兰。”
季寒城头也不回，慵懒却格外清贵的坐在高脚凳上，“怎么才来？”
“这么想我？”魏清扬搁下酒杯，这种度数的鸡尾酒，对他来说太烈了，他只能接受预调的。
比如非常low又廉价的Rio之类。
他沾过嘴的酒，季寒城当然不会再碰，又让调酒师调了杯吉普森。
“呵！”
很轻很淡的，季寒城冷嗤他一声。
魏清扬坐下，把手里的黑色长柄雨伞靠吧台立好，整理一下西装外套的领子，“叫我来，什么事儿？又跟你哥有关？你哥已经当上总裁了，他是不霸占董事长的位置不罢休啊？”
魏清扬指了指酒柜上的柠檬苏打水。
调酒师怀疑的耸耸肩。
季寒城斜斜的看过去，嘴角依然是冷笑，“你当他是个女人就行。”
魏清扬不客气的翻白眼，“我爱惜生命！”
吉普森，在舌苔上散发出辛辣的味道，里面的苦艾酒很快就沿着舌苔一直侵占所有的味觉系统，给人大脑一击。
这款酒的味道，很像沈曼。
烈，辣，还苦。
但就是让人上瘾，还他妈的上头。
季寒城不再酝酿气氛，直接了当说：“接活儿吗？”
魏清扬皱起眉头，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印痕，银丝细框眼镜下，眼神有点不情愿。
说出魏清扬的名字，江都的商人都不会陌生。
老魏两个字，更是风云一时。
被誉为不败战神的法界传奇，金牌律师，谈判高手。
他接过的案子，不管多吊轨离奇，都会以胜利告终。
但三年前，魏清扬在美国打完一场国际官司，却选择了漫长的隐退。
直到前段时间季寒城在阿拉斯加，让他出山。
没人知道这三年魏清扬干了什么。
唯一的变化就是，现在的他不再喝酒。
那场官司中他经历了什么，季寒城也不清楚。
魏清扬喝一口苏打水润喉，柠檬太浓，酸的他皱眉，“你目前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出面的事儿啊，摊上官司了？”
季寒城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夏可冰回来了，目前是周佑霆的代理律师，而且，他们接了沈建国的案子，准备替沈建国辩护。”
魏清扬握水杯的手，很轻的紧了紧。
再喝一口。
“寒城，你够狠的！”
季寒城一口一口的品尝辛普森，还真是要命的上瘾！
“怎么？不敢跟她一起上法庭？”
魏清扬牙根痒痒，早知道季寒城给他挖坑，他就不来了！
“你智囊团那么多人，不差我一个，非得给我找不痛快是吧？你对我真好！”
“夏可冰的能力，我相信只有你能跟她抗衡，当年你们在美国打那场官司，夏可冰临时退出。你能赢，跟她卸任辩护律师有很大关系。至于你怎么做到的，我不关心，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夏可冰退出这次辩护。”
魏清扬的表情，以肉眼可变的速度黑了。
“不可能，夏可冰很聪明，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说起来，当年夏可冰要是继续打下去，魏清扬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赢。
“你和夏可冰，还没真正的较量过，是男人就比一比，别认怂。”
魏清扬几乎要脱口说出“我不是男人”这句狠话。
“沈建国出不出来，跟你关系这么大？”
“沈建国手里的东西，能让整个季家一夜之间回到农耕时代，你说大不大？”
魏清扬叹气，“沈建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老婆得恨死你。”
季寒城喝完杯中酒，“不然我找你来？”
魏清扬不再开玩笑，神色严肃，目光锐利，“你不会想让沈建国死的不知不觉吧？”
“他不能死。”
魏清扬推了推镜框，“这就难办了，他要是想搞你，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下手，而且，夏可冰是个狠人，她一定会不遗余力让沈建国针对季家。你老婆那边……”
“还有，我不会离婚。”
魏清扬嘴巴抽抽，“寒城，你够贪的，什么都要啊你？”
——
沈曼开车到约定的饭店。
包厢里，男人戴着鸭舌帽，正在自顾自的涮火锅。
晚上火锅店光线不太亮，烟雾缭绕的。
餐桌旁边斜放着一个腋下拐。
沈曼拉开椅子坐对面，“拐杖有用上了，你伤的不轻啊，怎么不跟我说清楚？”
男人夹了个鱼丸，蘸酱，“跟你说就能好了？”
“至少我给你医疗费，你这又受罪又贴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男人道：“曲荣升挺狠，你跟他玩儿，还得多长个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