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顾汉秋站稳脚步，不让自己失态。
他花了数十秒让自己的心跳回落，却很难不血流加速。
季寒城没死！
似乎是意料之中，可……怎么就没死呢！
调好气息，顾汉秋的惊慌也只是闪现了那么一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挺长时间没见到季总。”
对外面那些传闻，顾汉秋很聪明的只字未提。
既然季寒城能平安无事站在这里，所有的谣言散布者，背后高动作的人，只怕要被一锅端。
顾汉秋的手，不自觉就握紧了。
季寒城将他的眼神动作看在眼里，轻轻掀过，“今天。”
顾汉秋挤了挤笑容，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坦荡自在，“季总刚回来就来看望我大哥，实在有心了，谢谢季总的牵挂。”
季寒城道，“老先生恢复的不错，看来不久后就能痊愈。”
顾汉秋想笑，又笑不来。
大哥的康复当然是好事，顾家也许能就此摆脱被碾压的被动局面，重振雄风。
可……顾家的大权，又要回到大哥手里。
说不定他还会把沈曼拉进来，到时候，他们一家人怎么自处？
“是啊！郎医生果然是妙手神医，这么多医生束手无策，只有郎医生，一眼就看到了病根，多亏了季先生牵线搭桥，不然我这辈子也没机会看他一眼啊。”
他说了很多恭维客气话。
季寒城随意听听，并不入心，“顾总最近忙什么？”
跟他说话，顾汉秋心理压力很大，他是想和季寒城合作，但人家不乐意，看不上啊，所以尽快结束话题才是上上策。
没想到，季寒城主动问他近况。
这可让顾汉秋激动了一把。
“公司的那些个项目，一忙起来焦头烂额。四季集团最近不也有新项目要启动吗？规模很大啊，我在这里提前恭喜了。”
他笑呵呵恭喜。
指的是季南天和周佑霆角逐的项目，那可是很多人眼馋的肥肉。
只可惜，大部分都只能远观，啃不动。
“顾总的项目？海湾那个？”季寒城轻描淡写。
顾汉秋后背一震，脊椎骨拔直，“季总知道？”
顾氏集团的项目很多，每年都有十几个大工程，海外订单也是大批量的，就今年而言，可圈可点就是海湾的项目，直接跟相干部门对接，影响范围很大。
季寒城对顾氏的动态，如此了解？
“有所而闻，怎么样？顺利吗？”季寒城依然是随和的语气，好像在唠家常。
顾汉秋可一点轻松不起来！
他跟季寒城唠不出家常，心理压力太大，“顺利，是挺顺利的，产业链成熟，又有当地部门的支持，目前还没出岔子。”
季寒城也不往下问，“下周钢铁价格会上浮，顾总不妨提前储备。”
顾汉秋怔了下。
他在透露商业秘密吗？
几个意思？示好？
——
最后，季寒城去看了趟谢文东。
谢文东还躺着，不太能活动，看到季寒城，他欠身想要起来，但失败了，“我知道你会好好回来，那些传闻，我根本不信。”
季寒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着休息，“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看过谢文东的病例，身体亏损严重，不能操之过急，得求稳，求妥，他自己求生欲强烈，对治疗有莫大的帮助。
谢文东笑了笑，他脸上伤口愈合了，在结痂，正是最难看的时候。
“季总为什么迟迟不肯澄清负面新闻？现在国内很多媒体都在传言，你在美国身首异处，便宜了不少人。”
他要归入季寒城的麾下，某些动态就格外在意。
季寒城的做事风格，也在他的研究之列。
和往常不同，季寒城此次的冷处理，他搞不懂。
季寒城看着滴滴答答匀速往下滴的输液器，“不需要特意澄清，我回来了，自然不攻自破。”
“可是已经影响了你的名誉，还有集团利益，你也不在乎？”
“在乎？商场的波动是常态，每一次波动都要在乎，我还睡觉吗？”季寒城松散一笑，深深的谋略就在那不经意的笑意中荡开。
谢文东忽然明白了许多。
季寒城的魅力，并不是果决杀伐，而是运筹帷幄。
这个男人，藏得太深了。
“季总言之有理，是我想太多了，看来，我还得跟你多学几年。”
没回应他的恭维，季寒城问，“你跟在蓝渡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和赫尔德的关系吗？”
他得挖开蓝渡和赫尔德的关系。
“赫尔德？”谢文东思索这个名字。
他翻阅记忆库，挖出某些零碎记忆，“我听蓝渡提过，但是跟赫尔德的合作，都是蓝渡本人亲自对接，不让我们插手，我没见过这个人。”
季寒城心里有谱，“看来，蓝渡对赫尔德很恭敬。”
谢文东好奇，“你见到他了？”
季寒城：“对。”
“他是蓝渡的老板？我没听说蓝渡上面还有老板，他父亲在澳门的势力，已经不小了。”
哪儿还需要挂靠别人？
季寒城不以为然，“蓝渡的生意，未必是他父亲支持的，他想做大，必须跟不同人联合，赫尔德在美国做的是投机倒把生意，跟蓝渡不谋而合。”
所以才能狼狈为奸。
谢文东咬牙，“玛德！我跟他十多年，他竟然没带我进核心。”
季寒城不意外，蓝渡是个谨慎多疑的人，他最信任的，恐怕只有弟弟齐凉庵。
齐凉庵……
算起来，有些日子没见他了。
谢文东不甘心，“我想办法打听打听，想办法分裂他们！”
季寒城轻笑，“不急，好好养病。”
——
沈伯荣一脚踏进家门，就被他爹劈头盖脸给骂一顿。
要不是沈母护着，拖鞋底就呼他脸上了。
“臭小子！又出去搞七搞八！你想干什么你！公司不要了？”
“国内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还得飞美国化缘？哈？”
“女朋友不好好找，相亲不好好去，泡妞鬼混你样样拿手！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
沈伯荣被骂的灰头土脸，还只能笑，“爸，别气别气，这次不是我胡搞，是受人所托，寒城的老婆，让我带孩子去的。”
他赶紧解释。
听完，沈家老爷子沉吟，“寒城对这个沈曼，还真是上心——臭小子！寒城儿子都上初中了，你还要玩儿几年！你是不是准备让沈家断子绝孙！我打不死你个不孝子！”
“爸爸爸爸！别冲动别冲动啊！”沈伯荣拔腿往客厅蹿。
沈老爷子又喊住他，“给我站住！你说说，别苑那个傻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