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曼抬起眼睑看季寒城，想知道他对大哥突然对闻飞宇热情，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她还没观察出表情的变化，季寒城已经开口，“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一顿饭而已，也值当你生气？”
闻飞宇被噎了一下，“寒城？你跟嫂子在一起？”
同时他也知道，沈曼开了外放音，他吐槽季南天的话，全都被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吧，反正他对季南天没什么评，寒城又不是不知道。
“嗯。”季寒城认真开车，就说一个字。
闻飞宇似乎琢磨了一下，才说，“我不是生气，我是担心。你大哥的智商比我高，心机城府都比我老辣，我去吃饭，把自己给坑死。你大哥前段时间倒霉催的，被各种审查，你花了一大笔钱才摆平，他这会儿肯定想找个发泄的方式，我不想当靶子。”
闻飞宇的愤怒，更多的是担心。
这种担心，说到底是技不如人的愤怒。
但凡他有季寒城的谋略，还会怕季南天？
沈曼抿唇笑，闻飞宇的憋屈，还挺有意思。
他就没想过，季南天为了替闻子萱出气，不声不响弄死了一个司机。
季寒城道，“他能把你怎么样？你手上有他想要的项目，还是你口袋里钱足够多？或者他利用你达成目的？商业上来说，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生活上，你没抢他女人，也犯不着算计你。”
道理好像是对的。
闻飞宇琢磨，“好吧，被你一分析，好像没什么风险，那我去会一会。”
沈曼看到季寒城嘴角滑过的一抹坏笑，然后对闻飞宇说，“季南天最近不敢作妖，你大胆去，说不定还能虐虐他。”
闻飞宇呵呵呵对自己冷笑，他可没想过虐季南天。
这家伙比季寒城更阴晴不定，还是阴沉的那种。
挂掉电话，沈曼笑问，“你大哥想对飞宇献殷勤吧？”
季寒城等左转的红绿灯，转过头道，“我猜，他对蚊子有感情，想争取，但蚊子故意冷落他，他只能从飞宇下手。蚊子个性很强，她爱上一个人，会奋不顾身，同时，她决定离开一个人，十匹马也拉不回来。我大哥正是了解这一点，才不敢正面跟蚊子谈。”
沈曼咋舌，长长的感慨，“哎！多好的性格啊！我喜欢，我也想做这样的女人，爱的时候就爱，不爱了就扭头走，再喊不转身！酷毙了！”
季寒城脸一沉，险些就要去堵她的嘴，“你比她更狠，你玩儿失踪的技能，谁敢比？”
沈曼嘿嘿傻笑给自己解围，“绿灯了绿灯了，季先生，开车。”
季寒城挑眉，“你啊。”
——
闻飞宇嘴上答应的爽快，直到饭店门口，其实心里都没底。
他甚至随身带了一把短刀，一旦季南天动粗或者提出过分要求，他就一刀捅下去，只要不弄死，任何情况都好处理。
大不了去季朗坤那里负荆请罪，也好过被季南天刁难。
做好一系列心理建设，闻飞宇提步走进包厢。
“飞宇。”
已经是座上客的季南天，手里捏着香烟，看到来人，点头喊他名字。
闻飞宇手在裤袋边摸一下，确定刀的位置，板着脸，面无表情，“就咱俩？”
季南天手里捏烟，胳膊肘架在桌面上，没有西装外套，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起，很是随和，“你想找其他朋友也可以，我是自己。”
闻飞宇心里打鼓，什么路子？
还允许他找帮手？合着不担心打架？
今天的季南天好像……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落座，面前摆了三个饮品。
水，红酒，白酒。
闻飞宇吸一下鼻子，好印象不过三秒，“怎么着？咱俩谁灌谁？”
香烟燃烧，桌子对面的男人，好像在特意呼吸尼古丁，“你想喝我陪你喝，不想喝就喝水。”
闻飞宇心里擂鼓。
只想到一句话，无事献殷勤……
端正脊背，闻飞宇拿出十足的气场，哪怕荷枪实弹来一场，他也不带怕的！
“我开车来的。”
潜台词就是，我不喝酒，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开车！不能喝！
懂？
季南天点头，“那就喝水。”
他举起酒杯，隔着桌子遥碰一下，然后喝完。
卧槽！
闻飞宇更搞不懂门道儿，咋回事？
他怎么还干了呢？
熟知各种酒水品类的闻飞宇，不用看酒瓶就知道杯子里是茅台，度数可不低，他居然干掉一杯？
心里存疑，闻飞宇更谨慎，喝了点纯净水，偷偷斜睨他，“你找我过来，应该不止是吃饭吧？什么事，你说。”
前奏太长心里拧巴，还不如来个干脆点的。
季南天道，“你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大哥长大哥短，人不大，胆子不小。”
意思是说，他现在胆子小了？
不对，他干嘛提小时候？
闻飞宇清嗓子，“小时候傻，不懂事儿。”
季南天笑一下，没出声，他又倒了一杯，捏着酒杯把玩，“傻一点不挺好？你姐总说你傻，其实她最疼你。”
废话！那是我亲姐！！
跟季南天叙旧，闻飞宇浑身刺挠，他挑开话题，“季南天，我们都不是小时候了，你变了，我也变了，现在房价都翻几番了，咱们没必要拿二十多年前那点光屁·股的交情说事儿。”
不意外他的反应和态度，季南天依然稳稳当当的，而且他的表情，好像就是在看一个小孩子发脾气。
“再变，我还是你们的大哥，长大了，就能连名带姓的叫？”
闻飞宇被呛了一下。
季南天接着说，“我和寒城的矛盾，是我们兄弟俩的恩怨，与你和其他人都无关，撇开这个，飞宇……”
他停顿一下，远远看他，却能攫取他的所有注意力，“我做过任何直接或者间接损害你个人的事吗？”
闻飞宇脱口而出，“你伤害寒城就是伤我！他是我兄弟，不是亲生的，但比亲兄弟还亲，你们作为亲兄弟又怎么样。还不是像对付外人一样中伤陷害！”
季南天指头捏一下眉心，“飞宇，别耍小孩子脾气，好好回答我的话，我伤害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