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
她这分明是四个月左右的孕肚，而他并没有那段时间跟沈曼在一起的记忆。
是她撒谎，还是另有隐情？
季寒城心里混入了尾巴着火乱窜的野兽，在他血管和心脏里狂奔猛啃。
手摁着轮椅，来不及整理的错乱表情，出卖了季寒城此刻多么惊讶失措。
赵艺婷说自己怀孕时，他自责，不该做对不起沈曼的事，也愤怒，让赵艺婷对他有机可乘。
但他对那个孩子的存在，并没有什么感觉，连赵艺婷，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现在沈曼告诉他，她怀孕了。
季寒城无论如何都无法坦荡磊落的平静处理。
沈曼不知道他想了那么多，扶着小腹居高临下看他，嘴角有笑容，笑的一点不走心，“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我也没指望你信，更没指望你做什么。”
孩子是季寒城的，就算她心里埋怨怪罪甚至恨他，但孩子无辜。
说句不合适的，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否认他们的亲生父亲。
婴儿处在发育期，甚至还没长出小耳朵，可沈曼就是不想孩子听到谎言。
她讨厌欺骗！
季寒城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尾音有点颤，却字字清晰，“什么时候？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沈曼脑海里闪过极光绚丽的余晖，她伏在他的胸口，呼吸里全是男人的荷尔蒙，极致曼妙的体验，她怎么会忘记？
“阿拉斯加看极光的那晚，从孕检的时间来看，就是那天，季二少爷应该还记得，那天你多勤恳，多卖力！”
她第二天差点爬不起来！
季寒城很明显的怔了怔。
清辉凝固在眼底，还没凝结成型的醋意，被她一句解释淬灭，化作狂喜的庆幸。
不是周佑霆的！
得知沈曼曾经流产之后，季寒城深夜失眠时，查过孕妇和胎儿发育的资料，不同体质的孕妇，每个时期孕肚大小不同。
也许，沈曼肚子里的孩子长的比较快，才这么明显。
这么想，的确可能是那晚。
他们没采取措施，第二天去北极村，逛商店时他故意错开话题，让沈曼忘记买药。
万幸的是，季寒城去阿拉斯加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抽烟，那晚他们也没喝酒，对胎儿的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想完这些，季寒城惊骇紧张的脸，松动一分，抬眸认真道：“所以，咱们复婚吧？”
沈曼被季寒城的脑回路给雷的不轻，这是个什么人！
“呵呵！季二少爷你记性这么差？我半个小时前才说过，以后不要再联系，听不懂？那好，我再解释一遍，我——不喜欢你，不想跟你在一起，不想看到你！我呢不是你的对手，杀父之仇应该也报不了，而且我爸死了，你们季家可以高枕无忧，也没必要假惺惺的讨好我。”
沈曼把滑到脸上的一缕头发别耳朵后面，露出干净的脸颊和耳垂，“季寒城，你和赵艺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倆在一起，就是为民除害，别害祸害别人了。”
季寒城听她小嘴儿一刻不停的长篇大论讽刺挖苦他，完全不生气。
她能巴拉巴拉说这么多，说明心里又恨又气，恨大多来自爱。
季寒城认为，沈曼还爱他。
至少不会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绝情。
想让沈曼回心转意并不容易，首先，他得处理赵艺婷那一摊子破事。
季寒城点点头，“你现在是孕妇，应该多休息，这种场合以后少参加。另外，我让陈妈去你住的地方照顾你，你不会做饭，大人孩子的营养怎么保证？”
沈曼又又又一次懵逼，她和季寒城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怎么每次他抓的重点都这么诡异？
“不需要，朋友会做饭，我也可以学，我能照顾好自己，不劳烦季二少爷费心。”
“你想多了，我操心的是我的孩子，只是顺便关心你。”
沈曼好想把季寒城连轮椅带人都推楼下，摔死算了！
“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没有我，你生得出来？”
“我……能！”沈曼一咬牙一瞪眼，先吵赢再说。
季寒城哑然失笑，沈曼还是他熟悉的沈曼，蛮不讲理，“下次你自己生，我亲看看看你怎么生。”
沈曼气的血气上涌，没词儿再怼了。
季寒城怕她太生气影响胎儿，柔声一笑，“门可以打开了，你朋友还在下面，去看看。”
沈曼怕他反悔，蹬蹬小跑玄关，一转，门居然开了。
门外站着手拿房卡，正对她赔笑的王超。
“少奶奶……”
沈曼咧咧嘴，“好，很好，你们主仆两个好极了！”
王超很自觉的颔首，赔不是，“少奶奶，我送你下去。”
“不用！”沈曼撂下两个字，走一步又回来，故意加大声音，让里面的人听到，“以后叫我沈小姐，沈曼或者沈总，我不是你家的少奶奶！”
王超不敢反驳，无声的按电梯，看着数字下降到一楼。
他又返回酒店。
然后，惊喜的发现，总裁正用分外诡异的弧度，笑的像个中二少年。
王超在犹豫要不要溜出去假装自己没看到。
季寒城忽然问：“照顾过孕妇吗？”
王超第一反应是，总裁和赵艺婷结婚？？方便照顾孕妇？
“没照顾过，但是我姐前两年生孩子，我经常去看她。”
季寒城嗯了下，嘴角浓浓的笑容化不开，“拟一份孕妇常用物品的清单……不，我自己来。”
王超瞪瞪眼，什么情况？
少奶奶跟总裁彻底闹掰了，总裁要对新夫人嘘寒问暖？
“还有，去下面看看赵启华在干什么，让他上来一趟。”
果然……总裁要讨好未来岳父了。
总裁这心，变的是不是太突然？？
——
宴会还在继续。
唐橙立在热人头攒动的会场边缘，靠着复古石柱，旁边是打开的窗户。
她手中的香烟，点燃徐徐青白色，飞向窗外。
不多时，她掐灭香烟。
从侍者的托盘里，捏一支红酒，走向握着电话走去外面接听的赵启华。
终于，给她等到机会了！
赵启华神色匆忙，三两步就走出宴会厅，站在没人的树荫下。
“爸爸知道了……别担心，一会儿我见到他，当面和他聊……你是孕妇，早点睡觉，听话。”
唐橙武媚的长眉挑了挑，“赵总，幸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