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巴，纠结，迟疑。
始终不愿意主动说出这句话，一旦出口，就等于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错了，也等于这么长时间，自己都念念不忘，为她黯然神伤。
总之，沈伯荣常年养成的超强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先低头。
可张晓冉的讨厌，让他一瞬间气血上头，压在舌·根的话，就这么大声喊了出来。
他嘴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饭，喷出两颗米粒。
沈伯荣已经无暇顾及形象问题，他搁下饭碗，既然开了头，就索性透个底，遮遮掩掩的反而更累，“张晓冉，你听着，我踏马就是喜欢你，你这个蠢女人……不够漂亮，也不够可爱，没什么特色，但是老子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踏马的喜欢你。”
张晓冉愣住了。
她还捏着筷子，只是用力太大，手指已经捏出深白色，血色拥堵在指头，咽下饭，她闷闷的，“那你喜欢我什么？”
既然都是缺点，你为什么喜欢我？
都看不到我的好，喜欢我做什么？
什么叫说不上来？哪怕只是一种感觉，一种状态，也该有吧？
不清不楚的，她不甘心。
沈伯荣挠头，他好像说错了话，可是再改口也来不及了，“你就没喜欢过我？说实话，你喜欢过我吗？”
这一问，倒是把张晓冉问住了。
她的确喜欢沈伯荣，当初他主动撩拨，她迷恋他，被他身上有点坏，有点痞，又恰到好处的霸道所吸引，后来她喜欢他的维护，他的细心……他撩妹无数，套路满满，可是，那些让人心痒的套路，恰好切中了她的要害。
她深陷其中。
无疑，沈伯荣作风不好，风评不好，滥情纨绔，到处拈花惹草，就没消停过。
分开后，她好几次说服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再想他，渣男根本不值得她付出真心！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在想起沈伯荣时，总隐隐作痛？
她又喜欢他哪里呢？
她拒绝了温柔体贴的厉威，说到底是因为她心里装着别人。
张晓冉用力咬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那是以前……”
“不管以前还是以后，你喜欢我什么？说出一条。”沈伯荣目光灼灼，好像坦白之后，连看她的眼神都可以光明正大释放热情了。
张晓冉抬头看他，正好和他四目相对，他双眼潋滟含情，笔直的对准她，大概是一天的辛苦让他太过疲惫，眼睛里蒙上了浅浅红血丝，澄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
她迅速低头，可是脸已经红了。
沈伯荣趁机捉住她的肩头，将她瘦削的肩膀往掌心里扣。
她瘦了。
印象里张晓冉是个微胖的女人，抱起来挺有肉感的，怎么忽然瘦了这么多？
他可以感觉到她肩头的骨骼。
“你……”
沈伯荣抢白，“说不出来我的好，说不出来喜欢我哪里，但是看到我会心动，见不到我会想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会不自在，明知道我有很多的缺点，还是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这个感觉？”
张晓冉怔怔的。
他说的话，几乎全都猜中她的心思。
她吞了吞口水，“你……”
想说你怎么知道，却听到沈伯荣紧接着回答，“因为我和你一样，我也是这种感觉！我踏马以前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老子什么时候动过情？什么时候对女人花过心思！但是你……你抢了我这里！”
他拉扯她的手捂在她心口，用力往下压，好像这样就能让她感觉到，那里就是她。
张晓冉惊讶的说不出话，她眼眶一下热的像着了火。
沈伯荣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怕她中途逃开，还特意将她的头往怀里拥，他身上还有雨水滑过的潮气，混合着男士香水味道的淡香。
张晓冉的眼泪簌簌往下落。
是委屈，亦或者是感动。
她独身一人在这里生活，孤独时想念最多的就是他。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细化了每一次回忆，无限放大，丰富。
她还幻想了两人以后的生活，甚至……
她甚至傻乎乎想到，有没有可能将来有一天，沈伯荣厌倦都市的生活，愿意来山区生活一段时间，离开那么烟花柳巷的诱·惑，做个平淡又温和的丈夫。
后来她意识到，这个想法太奢侈了。
沈伯荣注定属于上流社会，他手里握着太多的财富和资源。
而她，是真的一无所有。
张晓冉胸口起伏，哭的越来越剧烈。
沈伯荣紧张坏了，“你……你怎么了？我说错了？还是弄疼你了？”
张晓冉拼命挣扎，“你走开，现在就走，我不想看见你。”
“你喜欢我，你撒谎。”
沈伯荣蹭地站起来，他比张晓冉高很多，她穿着平底鞋，两人的距离宛如两个悬殊巨大的山头，他可以彻底俯视她，看进她眼底的委屈。
那是他曾经不懂的情绪，女人的委屈，原来可以轻易征服男人的心。
张晓冉抹掉眼泪，转身往外走，她没办跟沈伯荣待在一个空间，她很怕自己会失控。
“你站住！”
沈伯荣夺步抢在她前面，拦住狭窄的通道，“你顾虑什么？害怕什么？”
张晓冉鼻尖通红，“沈少爷，你玩儿够了网红明星，想尝尝野菜，但是别祸害我行吗？我玩儿不起，我不想浪费感情，我不想再把心交给你随便糟蹋，听懂了吗！”
她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半张脸，擦也擦不尽。
沈伯荣心脏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钝痛，刺骨，“对不起……是我表达不清楚，我不是跟你玩玩，我想认真跟你谈恋爱，不对……我想跟你结婚！”
结婚两个字，三十多年来从未在沈伯荣的意识里有过具体的雏形，他浪荡在花天酒地的世界，不喜欢束缚，对婚姻充满抵触。
可他看到张晓冉的眼泪，猛然就想给她一个稳定的家，以丈夫的名义照顾她。
张晓冉听傻了。
沈伯荣却一身轻松，他好像迈过了一个坎儿，重生了，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想跟张晓冉结婚，像季寒城和沈曼那样，还要生孩子，生一堆孩子！
“我们结婚吧！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