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佑霆还是摆手，一说话嘴角就有鲜血溢出，再次擦去，“目前还无法断定是哪边的人，先别动手，大局为重。”
他们此行来美国，是为了拿下soul的合作案，关键时候，周佑霆不想节外生枝。
至于这笔账，他会找时间算清楚。
尹浩气的咬牙，“周总，他们太欺负人了，欺负到您头上，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周佑霆闭眼深吸几口气，每次呼吸，心肺都剧痛，“小不忍则乱大谋，别冲动，等我安排。”
“是！”
——
魏清扬离开后，绕一圈，去季寒城那里。
套房内。
魏清扬脱下夜行衣，丢开雨伞，大口喘气儿，“他以前，在道儿上混过。”
季寒城看他这幅样子，猜到刚才打斗，他应该没占到多少便宜，“伤哪儿了？”
王超附和，“医生五分钟到，魏律师请稍等片刻。”
魏清扬骂了句卧槽，“医生不应该在这里等我吗？”
季寒城淡淡看他一眼，“谁知道你战斗力变成这样了？嗯？”
魏清扬望望天花板，深深为自己选择朋友时没长眼而懊悔，“周佑霆不是省油的灯，玛德看着斯斯文文，打架的路子很野，没有套路，也看不出拳法。”
季寒城点燃一支香烟，噙在嘴里，也不急着抽，“野路子，呵呵。”
魏清扬被他高深莫测的冷漠眼神，弄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知道？”
“知道一点。”
在季寒城眼里，周佑霆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至少他白手起家，行业内风评不错，相对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慈善家，更真实更有担当。
至于他以前做什么行当，并不重要。
和周佑霆结怨，一是商业竞争不可避免的勾心斗角。
二……
魏清扬捂着胸口，呼吸有些吃力，玛德，周佑霆那两脚下来，他要不是拿手挡住，把后才能得进ICU。
“我查过周佑霆的资料，以前算个富二代，他爹挺有能耐，创下的基业少说也能排进前五名，后来忽然被一锅端，人也没了，当时周佑霆还未成年。”
“嗯。”季寒城抽一口烟，语调淡淡。
王超看看时间，感觉医生快到了，先去门口守着。
正好给两兄弟足够的空间。
王超的眼力见，连魏清扬都竖大拇指，顺口称赞，“寒城你这助理哪儿找的，够机灵。”
季寒城不搭理他，“继续说。”
“周佑霆在北京上学那会儿，基本上靠半工半读才撑下来，据说接触过不少‘下面’的人，三教九流的，手上都不干净。”
季寒城弹弹烟灰，表情依旧是平淡如许，“周佑霆在境外的账户，查查。”
“好，”魏清扬又想到什么，“按理说，周佑霆身上这么多黑历史，不应该洗得干干净净，啧啧。”
季寒城似笑非笑，“夏可冰。”
一提到夏可冰，魏清扬脸就热，“不带这样的，埋汰我干什么？我……卧槽！对！夏可冰，有夏可冰在，就算周佑霆在化粪池滚一圈，出来照样洗的干干净净浑身喷香，擦！！！”
不一会儿，医生过来。
帮魏清扬检查身体。
金发碧眼的美国医生，眼睛有点闪烁，“魏，你……被打了？”
魏清扬疼的呲牙咧嘴，想要骂娘，“我踏马不是很明显吗？看不到上面还有脚印儿？”
对，脚印儿。
疼是其次，玛德留下周佑霆的脚印就真膈应。
很快，医生帮他做了紧急处理，疼痛暂时缓解，但叮嘱他好好休息，半个月内不要剧烈运动。
最后四个字，医生说的挺暧昧。
王超很想笑，不敢。
魏清扬呲呲牙，运动个屁！
——
江都。
季寒城的热搜并未在微博上停留太久，第二天就删除的一干二净。
昨天沸反盈天的八卦，消失的好像从未出现过。
沈曼关掉微博，撇嘴。
“做戏给谁看呢？不要脸！”
手机丢桌角，沈曼继续看书。
为商学院的开学做准备。
临近下班，唐橙电话打过来。
沈曼塞上蓝牙耳机，一面翻书一面对答，“怎么了橙子？”
唐橙在开车，崭新的大奔G500，副驾驶上，坐着一脸苦笑的闻飞宇。
从买车到现在，闻飞宇的作用只有“刷卡”，跟4S店的沟通，款式选择，全是唐橙做主。
闻飞宇横行名流多年，今天彻底感受了一次啥叫工具人。
唐橙车技娴熟，一手握方向盘，车速一百二，一手接电话，“那个老头儿，从西安过来，想请你吃饭……诶，我就奇怪了哈，他请吃饭，为啥不直接联系你？”
哦？他啊？
沈曼没什么兴趣，“没空，不去。”
后面有人要超车，唐橙松开油门降低车速，后面的人只好乖乖退回去。
闻飞宇：“……”
唐橙笑笑，“文明驾驶，不能超车，我在教育他。”
闻飞宇揉揉眉头，文明？
好的了解，有被笑到。
沈曼：“你在跟谁说话？”
“闻飞宇，他在我车上，时间地点我发给你微信，我跟着蹭个饭，老头儿多不容易，一大把年纪了。”
说完，唐橙操作手机发消息。
闻飞宇扶额，“唐小姐，现在是高速路段，开车玩手机违规。”
唐橙发完消息，从后视镜看一眼被压着走的后车，“违规？本小姐这张倾国倾城的童颜，最违规，要不要现在抓起来？”
行，当他什么都没说。
沈曼看着微信消息，纠结揉眉，最后决定去赴约。
晚上，知味轩。
沈曼到饭店，唐橙和闻飞宇还在路上，市区堵车，唐橙的车技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乖乖排队。
包厢内，坐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一身靛蓝色中山服，戴着圆框近视眼镜，有几分上个世纪党员的从容正义。
沈曼做个心理建设，走进去。
看到沈曼，老人家眉开眼笑，两眼都是深深的褶子，“七七，好久不见了，最近……”
老人家看到她隆起的小腹，先是怔了怔，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七七长大了，要当妈妈了啊。”
沈曼态度冷淡。
现在很后悔，当初怎么就想不通，跟他合作做古董直播呢？
赔钱赚吆喝。
现在倒好，他更有理由过来找自己叙旧唠家常，旧事重提。
“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老人家也没表现出坐冷板凳的尴尬，“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要不要我帮你？”
“没有，不需要。”
与此同时，唐橙和闻飞宇终于千辛万苦到达饭店。
唐橙气的肺都快爆炸，“麻蛋，什么狗屁交通系统，市委怎么规划的？都是傻子吗？”
闻飞宇已经听她骂人骂了一路，早已免疫，“大都市都这样……”
说着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包厢门外，隔着镂空的窗花，闻飞宇看到里面老人的面容，一个趔趄，险些磕到门板。
唐橙看他魂不守舍，拍拍他的肩膀，“见鬼了吗？”
闻飞宇吞吞唾沫，“里面……那位，就是你说的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