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了一瞬。
赫尔德惊骇的瞪大了眼睛，血沿着他的额头，一滴一滴的砸在鼻梁上，再落入看不清的位置。
他呆呆望着季寒城，眼底里的惊骇，掀起了波涛巨浪。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绝不可能。
然而事实却是，那个……他分明开枪射击的男人，依然完好的站在那里，分毫误伤。
他面上的睥睨和冷傲，好像来自上天，负责审判众生。
枪，还紧紧握在手里，子弹飞出的后坐力，震的他手臂微微发麻，这清晰真实的体感，告诉自己，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的确，的确将那颗子弹打给了季寒城。
短促的震撼惊愕之后，赫尔德慢慢地低头，一枚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腹部，血液正从弹孔里溢出，鲜血还是热的，染红了他的衣服。
血衣如洗。
赫尔德嗓子干涩的难受，他吞了吞口水，想要让嗓子好受一点，但吞吐之后，只有粘稠的血腥味。
他怔怔望着季寒城，“你……怎么可能？”
分明是他先出手，分明是他可以抢先击中季寒城的头，为什么中弹的反而是他？
他根本没看到季寒城怎么出的手，什么时候？
季寒城的手，还是随意把玩着，但子弹飞出后，热度在手心里有残留。
“赫尔德，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你不是我的对手。”
赫尔德瞪着眼睛，充血的视网膜能把人吃进去，“你怎么做到的！”
其他恩怨，赫尔德现在都无暇再追究，他只想知道，季寒城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偷袭？
他不信！
一定是其他的狙击手，抢先偷袭。
季寒城半眯了一下眼睛，不是很想跟赫尔德废话，“你不用知道。”
赫尔德浑身的血，但他还是抬起双腿，如回光返照的将死之人，一把拽住了季寒城的手臂，“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寒城的非凡魄力，他的从容和很毒，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商人。
赫尔德怀疑，季寒城还有隐藏的身份。
那是什么？
行走在黑白两道多年，赫尔德自问没有对手，尤其是背后的交易，只要他想达到目的，没人敢阻止，那些有胆量找不痛快的，早已死透。
可他没听说季寒城这个名号。
手腕被一道力量钳制，季寒城不悦的蹙眉，他目光扫过被血液弄脏的衣服，甩开赫尔德，“想知道？”
赫尔德没说话，他用被鲜血涂抹的脸，望着季寒城，若是不得到答案，他死不瞑目。
季寒城冷冷道，“King。”
赫尔德瞳孔收缩，放大，如此反复好几次，难得他一个快死的人，还能做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
“你就是，星际联盟的King？”
不敢相信，却不得不承认，除了他，还能是谁？
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创始人King，多年前就隐退了，从此，关于他的传说也渐渐消失。
但无论何时何地谈及这个名字，依然有相当的威慑力。
赫尔德还想举起手给他一枪，然而，他的生命，已经耗尽。
季寒城那一枪并不会致命，他急火攻心，加上叠加的外伤，才最终夺走了他的命。
赫尔德轰然倒下，面朝地面，临死，手枪依然紧紧握着，保持想要扳机的动作。
当真是死不瞑目。
面朝大海，季寒城做了个浅浅的呼吸。
处理一个赫尔德，动用了他太多人，并且其中有不少伤亡。
季寒城眉心拧着。
杀伐多年，他见惯了鲜血和尸体，可如今，他难以控制的悲痛。
他悉心培养的人，不该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看季寒城沉默，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下属也不敢去汇报。
等了将近十五分钟，季寒城才调整好情绪，转身往回走。
“King，咱们的人已经撤离，死了三个，七个重伤，伤员送去医院了，剩下的我会交代清楚。”
季寒城停下脚步，“厚葬吧。”
这批人都是孤儿，要么是无家无口的亡命之徒，大部分都是被季寒城救下来的人，他们早就发誓，用生命效忠。
可季寒城于心不忍。
下属一时有些没看懂，但不敢多问，“是，我会照办，您还有吩咐吗？”
季寒城没再多看赫尔德尸体一眼。
一代传奇，就此陨落。
死的还这么窝囊，实在令人唏嘘。
“处理干净。”
“是！”
跟随季寒城走到车前，下属想到一件事，“可惜，赫尔德到死都没听到自己老巢被端的消息，他派来的飞机，也在半路上被咱们给逼退了，机长和上面的狙击手，也在我们手里。”
季寒城彻底瓦解了赫尔德势力。
下一步，他会通过正规渠道，并购或者肢解庞大的财团。
季寒城冷哼，“死都死了，无所谓。”
下属脸上露出一丝得意，“King，要不，您还是回来主持大局吧？现在赫尔德死了，咱们更是一家独大，到时候，咱们可以扩大势力，这世上，更没人敢跟咱们叫板？”
季寒城道，“没有人能一家独大，也没有人能代表正义，咱们只保护自己应得的，对于挑衅者，不心慈手软，但不是让你们当霸主，恃强凌弱。”
下属有点懵，以前……他们的宗旨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King现在好仁慈。
季寒城看他表情木讷，继续道，“我准备遣散联盟，你去做准备。”
“啊！！！！！”
这次，他实在没忍住好奇和震惊。
遣散？？
此前，他虽然不管理内部事务，但默许了联盟很多行动，现在他好不容易又重新用King的身份，联盟的人还以为季寒城又要披挂上阵，带着联盟回到巅峰时期。
可……可他怎么忽然说要解散？
当年一手创办联盟，他花了多少心血啊？培养这些人，更是耗费了不赀的金钱。
说散就散？？
季寒城不予理会，“有意见？”
没有！不敢！不会！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King讨价还价啊！！！
下属慢半拍摇头，期望King临时改变主意，“没……没有，我……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季寒城附身上车，不想再就这件事多说，“既然没有，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