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回到府上,便一心欢喜地跟父亲王安石说了自己的婚事,王安石自然是一门脑子的同意,只是苏家不同意,那就是个大问题了,毕竟只有王雱认为苏小妹长得还不算丑、气质高华,清奇*人、聪慧机灵是远远不够的,至少要让苏小妹也能够看得上他啊,先前的作品被苏小妹批得一文不值到现在还在王雱心中犹如骨鲠呢,这次可不能随意了,要不然功败垂成,他可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王府势在必得,而苏府却是阴晴不定,要问原因自然是这家的宝贝发脾气了。
说来苏小妹也是一心的气愤匆匆奔回家的,静下来细细一想,今天居然被个假装道人的哪家公子哥给戏耍了她的脾气就没来由地飚升了起来,索性关在房间里闭门发泄,直到太阳西下,投影凌乱地打散在她的梳妆奁上的时候,她才搓了一把鸡窝般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顺便唤了丫鬟进来整理。
这夜的晚饭众人吃的是胆战心惊,战战兢兢,一来化缘道人一事儿让苏小妹心里堵得慌,二来苏轼居然缺席了,还让人带话说要侍奉已经仙逝几年的妻子的二老几日,暂不回府,这对于旁人来说也许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到了苏小妹的耳中无疑就是在火上浇油。所以苏家宝贝小姐一生气,大家莫不为之惊恐焦急!
“小妹?!”苏辙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小心翼翼地唤道。
“干什么?”我戳戳戳,我戳死你,苏小妹在心里暗狠。
“这鱼还能吃么?”苏辙僵了僵嘴角本来想要玩笑的口气居然变得僵硬了起来,真是失败啊失败!
“不能吃?”苏小妹直接溯地站了起来,一把超过盘子就要往外走。
“小妹,你这是要作甚啊?”苏辙赶紧拦住苏小妹,夺走她手上的盘子,生怕她一生气把盘子当成飞碟使了,为了大众的人身安全,苏辙想着‘我不入地狱,谁不入地狱’,索性就英勇那么一回。
“做什么,人不能吃,给猫吃不成么?”苏小妹说着两眼喷火狠狠地扫着那盘被戳成臊子肉的鱼,众人一怔,纷纷应道能吃能吃并迅速地瓜分了那盘鱼。
苏小妹见众人一副惶恐的样子,气一提瞬间就又落了下去,直接转身,省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让这一竿子人成了自己眼下的炮灰。
就在苏小妹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天却下起了大雨,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夜有个神秘人物披风戴雨而来,而且一来就把整个苏府给闹了个够呛。
话说就在苏小妹憋气熄灯那会儿,苏家的仆人撑着伞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正堂,这个时候通常都是苏家父子交流感情汇聚思维或者说是老不老小不小的来个大比拼什么的,只不过今日少了苏轼,又缺了苏小妹的胡搅蛮缠,父子两的气氛没有那般高涨罢了!
“老爷,老爷,来了来了……”苏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路跑一路叫道。
“慌什么,平日里教诲的话都忘了?给我说清楚什么来了!”苏洵镇定地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关键时刻被人打断兴致能有什么好口气么,遇上了平时随和关键时刻却是谁都不敢招惹的苏老子正在扫兴的时候,整个下人还真是不走运。
“王家小姐来了!”苏仆人喘息了好几口气,捋了一下挂在脸上的雨水,声音很是不稳。
“王家小姐?哪家小姐?”苏洵闻言也是一怔,随即仔细地询问道。
“大公子夫人家的堂小姐!”苏仆赶紧回答道。
“王闰之!”苏洵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她怎么来了,大哥不是已经去了她家了么,她怎么还闹到这里来了?”苏辙也是一惊,随即说道。
“她这次又在闹腾些什么,也不知道是几回了!”苏洵扶着胡子,眉头深皱,“若有有她堂姐半点脾性就好了!”
苏洵口中的她便是苏轼已经过世的第一任妻子王弗的堂妹王闰之,自从王弗过世,这个年纪不大的王闰之便死了心眼要嫁给苏轼,说是了为了一了姐姐的心愿,但是当即便被苏洵给否决了,一来王闰之不通文墨,跟苏轼在一起难免会有所阻隔,二者两人年纪相差十来岁多,心性方面也不是很合适。
偏偏这个死心眼的王闰之愣是苦苦守着几年都不曾出嫁,倒是让苏家人在摇头叹息间更是无可奈何,这年来王方(王弗的父亲)身体不适,没有子女在旁,这照料的事情自然是落在了侄女的头上,王闰之照顾伯父未及,倒是没有再到苏府来闹腾,没料到,这舒心的日子还没过多久,这王闰之居然又突然给窜了出来!
风雨扑打中,廊上的灯笼在摇曳中或熄灭或摇曳不知多少,女人浑身湿透,但是眼神坚定,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和衣服紧紧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和身上,说不出的狼狈和苍凉。
“小女王闰之给伯父跪下了!”女人说着便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滴滴答答的水迹一路蔓延了个老长,苏洵眼睛一怔,这王润之居然一身素服,活脱脱就是要给谁守孝般,“小女自知来的唐突,只是今日乃是家姐忌日,小女不得不来,否则如何安慰家姐亡灵!”说着泪水如注。
“侄女有什么话起来再说,这一身湿透若是的了伤寒可是如何是好!”苏洵说着也是眉头一怔,上前就是虚扶。
熟料王闰之眼睛一定,“伯父今日不答应侄女,侄女就是死也无法跟家姐交代,还望伯父垂惜家姐素来宽以待人孝悌为先的份上,就答应侄女儿吧!”
“哎……不是老夫我不答应,重要的是侄女儿,你要为自己考虑,你还年轻,我邋遢儿子每一日正经过日子的,跟了他,怕你受委屈!”苏洵委婉道。
“可是姐夫答应过姐姐要续弦的啊……”王闰之眼睛一亮,“小女不在乎,小女愿意侍奉姐夫一辈子,还望伯父垂怜!”说着就一个磕头下去,梆梆的声音震得苏洵也是很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