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氏夫妇到达医院的时候,天还是没能完全的黑下去,总是让人感到时间很慢,却又无影无踪的流逝。
医院里,依旧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还伴随着一种沉重,来来往往的病人看似都很不开心的样子,唐婉言仿佛进入了人间地狱,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里到处都是白衣天使,但他们的眼色之中,好像隐藏了些许的不耐烦。
席氏夫妇径直来到沈梦的房间,这里异常安静,门口依旧有专人把守,不许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
“姐姐,姐夫!”唐念惊喜的叫道。
沈梦看样子是在睡觉,但她听见唐念叫到席氏夫妇,她也便立马坐起了身来。
刚才唐念陪着沈梦吃晚餐,吃了不到三口,沈梦就称困了,想要睡觉为由,躺下了。
唐念只好作罢,这下席氏夫妇来了,沈梦却很有精神,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梦梦,我们来看你们了。”唐婉言温柔的笑笑。
“姐姐,姐夫,快坐吧。”沈梦连忙招呼着。
“我就不坐了,念念,你跟我出来一下。”席明非向唐念招手。
几乎每一次来,席明非都会单独和唐念在外面闲聊上几句话,唐念始终不明白,又不是什么隐私秘密,为什么要单独出去说呢?
可是他没有问,在他心里,席明非一直都是很厉害的人物,所以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没有感到太过惊奇。
唐念和席明非出去之后,沈梦提心吊胆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见到唐婉言,沈梦似乎感到解脱一般自由。
“姐姐,后天我就要生产了,你们有把握吗?”沈梦迫不及待的抓住唐婉言的手。
“有,放心。”唐婉言坚定的说道。
每一次,沈梦都要问类似的问题,唐婉言也总是这样肯定的回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心理压力缓和一些。
“姐姐,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点事。”沈梦的语气突然变得缓慢。
“怎么了?”唐婉言皱起眉头。
沈梦的手有些颤抖,眼眶湿润起来,这一幕甚至是看呆了唐婉言。
“怎么了?怎么哭了呢?”唐婉言有些着急,她拿来一张纸巾塞到了沈梦的手里。
“姐姐,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一定要让念念另寻良人。”沈梦的声音开始沙哑,无力。
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够说出口,唐婉言不明白,爱一个人,非要这样吗?
或许有一天,不管再恩爱的夫妻都一样,终究会迷失,会分离。
“胡说,你会没事的。”唐婉言打断了她的话。
“姐姐,听我说完。”沈梦一字一句哽咽着。
唐婉言陷入了沉默,不再反驳,她知道,沈梦是在交代后事,她怕自己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连给家人留下一句话的时间也没有。
唐婉言也被感动到落泪,心里面的感觉说不出口,更多的却是心疼。
窗外有一对男女走过,男人看起来要比女人大很多,但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情侣,但他们依旧是很幸福的。
其实在爱情里,什么样的差距都可以克服掉,只是,当命运要捉弄你们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是躲不掉的。
沈梦相信生死有命,所以不强求,在未知的情况下,这些话,她也只能和唐婉言诉说。
“如果我真有什么事的话,告诉念念,让他好好对待孩子,重新给孩子找个妈妈,不要等我了,再替我告诉孩子,妈妈不是不要他......”说到一半,沈梦泣不成声。
“慢点,慢点说。”唐婉言拍了拍她的肩。
“姐姐,我希望你们都能替我好好的照顾唐念和孩子,我感谢你们。”沈梦哭到失声,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梦梦,你不会的,你的老公你自己来管,你的孩子你也自己养。”唐婉言放出了狠话,其实是想激励她。
“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为我好,我只是......只是说如果。”沈梦低下头,眼泪哗啦啦的滴在了被子上。
唐婉言心疼的很,牵着她的手,也只能以这样的举止,来给她温暖了。
她替沈梦用纸巾擦掉脸颊上残留的眼泪,眼神里却有些疑惑。
看着沈梦如此痴情的样子,她竟说不出一些反对的话语,因为那样,太过于残忍。
难道爱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吗?
换做是唐婉言,她是断然做不到的,更别说像沈梦这样大无畏的成全了。
或许是因为和自己的爱情观相冲突,她不明白,也想不通。爱一个人,就是要在一起,两个相爱的人,难道还能找到替代品吗?
她不接受把自己的男人拱手相让,即使在她遇到这样情况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想过,她知道,即使自己愿意,席明非也不会愿意。
沈梦哭的累了,眼睛都肿了,方才安静的睡着。
她替沈梦盖好了被子,随后才离开了房间。
“念念,梦梦睡着了,你待会进去的时候小声一些。”唐婉言叮嘱道。
“好,姐姐。”唐念答道。
“婉言,那我们也回去吧。”席明非牵起她的手。
正准备和唐念道别之际,唐婉言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念念,这几天我公司里不忙,正好有三天的假期堆在一起了,我每天都会来看梦梦的,你过两天也会唐家吧,妈和可可都挺想你的,顺便还能给沈梦带点衣物。”唐婉言很流畅的说了出来,像是事先演练好了一般。
“好啊。”唐念立马回答。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反常的地方,这倒是让唐婉言觉得很正常。
席氏夫妇相视一笑,与他挥手,随后转身而去。
“你哭过了?”电梯里,因为灯光强烈,席明非很清楚地看到唐婉言红红的眼圈。
“和沈梦聊了会,没事。”唐婉言露出笑容,但却很疲惫。
“回去好好休息吧。”席明非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很温柔。
对于唐婉言来说,这三天的假期根本是不存在,甚至比她工作的时候还要累,但累的却不是身体,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