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秋云道:“你跟他要是真没做苟且之事,那你干嘛拦着老三,不让他杀了那登徒子呢? ”
“梁月盈,这是最后一次,你再没有机会了”宋世山抬起腿,镶嵌了铆钉的军靴,便朝着她胸口重重踹了过去:
“贱人,你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你不值得老子对你这么好。”
林副官追缴不得,眼见一个大活人,就让他这么给逃了。
才见大帅摔了卧房的门,从二层阁楼上下来。
准备上前去禀告实情,只见大帅掏出一把手枪,连射数发子弹,只将帅府的吊灯都打了个稀巴烂。
宋世山无法压下心中怒火,但凡换了另一个女人,不是梁月盈,她的脑袋早已经被他打开了花。
此刻竟觉喉咙里一阵腥甜,却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林副官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过去将他扶住了。
“大帅!你怎么了?你消消气。要不属下叫军医过来?”
已是被宋世山一把推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帅府。
双雁见小姐挨了打,已是满脸泪痕地跑过去,连滚带爬地奔到小姐跟前,想要将她扶起来。
“小姐别怕,大帅已经走了。”
方才经历的一场仿佛噩梦,她好似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她将嘴角血迹抹去,对他却丝毫恨不起来。
她能明白看见妻子的背叛,是怎样锥心蚀骨的痛楚。只怪自己急于解释,却被胡秋云钻了空子。
“小姐,婢子去寻军医。”双雁抽泣着将小姐扶到沙发上。
梁月盈只觉浑身发冷,握着她手腕时,不免有些抖。
“不必了,双雁。”
她跟宋世山从来没有什么共同的朋友,江北的一切都是他的属下。
没有他发号施令,便是她跟军医真有一丝交情,军医也不敢越过大帅,亲自登门。
“那婢子去给你请郎中。”双雁起身,将帕子打湿,替小姐擦干净脸。
才又取了冰块,替她覆在脸上。
“别去了,眼下宋……眼下大帅正在气头上,免得你撞枪口上,我护不住你。”梁月盈感受到左耳的失聪渐渐恢复,眼皮却越来越沉。
直到双雁看见她两腿之间流下鲜血,将睡裙染红,才惊恐道:
“小姐!你!你——”
蓦地想起小姐这个月月信推迟了两日,原一直都不准的,早两日晚两日都是寻常,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想往那方面想,还是本能惊恐。
梁月盈感受到小腹传来一阵下坠般的绞痛,尚且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拍了拍她的手背,才柔声道:
“你别怕,你忘了我就是学医的。”
不必请郎中,自己替自己号脉就是。
“双雁,你去替我取来月信带,兴许是来了月事,也保不齐。”
“欸!”双雁嘴里重重答应着,仍旧有几分担忧,不敢把小姐一个人扔在卧房。
叫帅府下人照顾,更是不放心。
梁月盈在双雁走后,深呼吸几口气,替自己号了脉。
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是喜脉,她怀了宋世山的孩子。
眼见双雁打了水,拿了月信带回来,梁月盈已写好了保胎的药方,交给她,让她去药坊抓药。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面是章锡成道出当年实情的遗憾和心痛;一面是对待未知小生命的迷茫和惊慌。
双雁从小姐手中接过药方,眼见小姐神色,已是猜出了个大概:
“小姐!您不会真的是?”
梁月盈点了点头,双雁也怔在原地,不知该为小姐高兴还是焦虑。
“不管怎样,还是得将这件事告诉大帅。”
自那日事后,宋世山一连几日未回帅府,离开指挥部,便是在江北酒会。
对于江北的土皇帝,这一等一显赫的天王老子,能够亲临,女郎们皆十分吃惊。
且在下面暗自较着劲,争相开屏,不知谁能得到大帅垂青。
宋世山孤身一人坐在角落的长沙发里,眼前是一对对儿旋入舞池的公子小姐。
他只沉默着,目光有些阴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白兰地。
林副官站在一旁小声劝着,“大帅,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是不是先回去睡会儿?”
宋世山对这个副官不满已久,被老婆的姘头伤了眼睛,将江北围得水泄不通,还是叫那戏子给跑了。
当下带着愠怒,便是将高脚酒杯按碎在了茶几上。
碎玻璃片镶嵌进掌心,将掌心划出道道口子。
林副官见了大惊,不敢多嘴。
宋世山则像没事人似的,随意抽出放在一旁的报纸,擦去手心渗出的鲜血。
眯眼看着故意转到自己身边的女郎,花团锦簇一般,等待着他的掠夺采摘。
他以前就知道,只不过觉得女人就那么回事,没放在心上。
眼下瞧见一众争奇斗艳的丽人,倒觉有那么点意思。
又猛灌了一口白兰地,才从怀里摸出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
面前有女人过来,从他指间抢走了烟,叼在嘴里,浅尝辄止。
随即将大波浪拨到耳后抽烟的样子极其妩媚,道:
“大帅喝了太多酒了,酒哪有女人好玩?”
宋世山冷笑一声,看向面前的女人,“我好像已经拒绝过你了。”
星桃立即受宠若惊,“能被大帅记得,是我的荣幸,便是今儿就死在大帅身下,也是死而无憾了。”
说罢,将烟还到他手上。
宋世山看见烟嘴处湿漉漉的,立即觉得倒胃口。
星桃娇媚一笑,凑到他耳边,嗫喏道:
“我都是喜欢用咬的。”
他蹙了蹙眉,原想说一句,姑娘不要抽烟。
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回大帅为了捧我,替我捐了一年的蛋糕,也至今还记得。”星桃说话时,眸光里似有星星在闪烁,无比真诚道:
“我这人最知好歹,一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能报答大帅。”
宋世山淡淡扫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你是雏儿吗?”
星桃睁大眼睛,仿佛没听明白。
忽地福至心灵,意识到机会来了,立即点了头,娇羞道:
“大帅检查下不就知道了?我哪儿敢戏耍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