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小鱼端着一小碗汤药进门,见着慕容瑾芝还没苏醒,容御依旧坐在床边,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是芝儿的药?”容御问。
小鱼点点头,“小姐交代了,一个时辰叫不醒就给她喂药。”
一个时辰?
容御伸手,“给我吧!”
他没问,但照做。
芝儿这么交代,必定是有她的原因。
慕容瑾芝没有醒转的迹象,容御唤她,小鱼唤她,她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没法子,容御只能小心翼翼的给她喂药,好在人虽然叫不醒,但依旧可以吞咽,小半碗汤药咽下,人似乎有了感知,眼皮子在抖动,羽睫在轻颤。
容御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他知道,可能要出事……
好在药喝完之后,过了一刻钟,慕容瑾芝幽幽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但是模糊的视线里有熟悉的人影,纵然看不清楚容脸,也能知道是谁,以至于慕容瑾芝稍稍愣怔了一下。
是他!
“沉舟?”慕容瑾芝低声呢喃。
他怎么在这里?
慕容瑾芝忽然有些委屈,说不上来,为什么现在这么矫情,以前似乎也没这么脆弱,可现在……想了想,大概是有人疼才会矫情,有人护着才会撒娇。
孤独和寂寞,如影随形。
坚强和脆弱,是镜子的两面。
“我在。”容御低声回答,“睡醒了吗?”
他没问你怎么了,而是问你睡醒了吗?
有话,她会说。
若不说,便是不想让他知道,或者是没考虑好,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说。
他会给她空间与选择的自由,只要她需要,他会一直都在。
“睡得有点沉,吓着你了吧?”她勉力坐起身来,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就像是蔫了的花儿,让人不敢用力拥抱,甚至不敢轻易触碰,“狐魅在散,因为我身子虚弱,所以我弱它强,不过没关系,相互依存这么多年,我知道怎么对付它。”
容御握紧她冰凉的手,“有什么需要你只管说,我会一直都在,随时都可以。”
“好!”她低头笑着。
容御伸手,轻轻把人抱在怀里,“冷吗?你身上很凉,我抱着你暖一暖。”
小鱼将炉子挑得旺盛,其后便是,悄然拿着空碗走出了房间,还得继续去楼下看着药罐子,可不敢耽搁。
屋内,有些安静。
安静得让人不安,是那种从心里散出来的,还有弥漫至四肢百骸的无力感,就像是掌心里抓不住的流沙。
他们距离幸福已经很近痕迹,也许这便是近乡情怯的滋味,越是盼到了自己想要的,越害怕失去,他们都清楚,自己走到这一步其实不容易,而失去……只是眨眼间的功夫。
慕容瑾芝靠在他的怀里,面色平静,“别担心,会好起来的,只是……若不能与你走到那一步,世子介不介意……”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容御已经捧起她的面颊,用力的吻下去,把她的话重新堵回嗓子眼,愣是没让她说完。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吃了你。”他恶狠狠的威胁,掌心落在她的后颈,死死的扣着她,温热的呼吸,悉数喷薄在她面上,“芝儿,别吓我,我胆小。”
慕容瑾芝是真的被他逗笑了,“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还有胆小的时候?”
“所以你得护着我,芝儿是神医,能救我的命。”他吻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别放弃我。”
慕容瑾芝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是你的命,你又何尝不是呢?沉舟,别怕,我的求生欲很强,你信我。”
“嗯!”他闷闷的回答。
慕容瑾芝抱紧了他,这人怎么这么烫?腰也是这般健硕,她的胳膊都抱酸了,还硌得她微微疼,可她就是好喜欢好喜欢这样抱着他,蹭在他怀里。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小猫小狗总喜欢往人怀里蹿,那种安全感与亲昵,只有拥抱才能彻底的绽放。
拥抱,是最原始的依赖。
“沉舟,你真好。”她低声呢喃。
容御愈发将她抱紧,却又不敢拼尽全力,怕勒着她,但就是不想松开她,“芝儿,我好喜欢你,我爱你,别松手,抱抱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这般脆弱的模样,但她是例外,都说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所以此刻……慕容瑾芝整个人都是飘的。
“真是要命了。”她低低的说着,面红耳赤的将脸颊埋进他怀里。
容御整个人都在发烫,不能降温,但能与她心跳同频,缔结生死。
真好!
外头,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