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芝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盔甲。
“朕知道,你在意那个女子。”杨文宇幽幽启唇,“她是漂亮,的确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朕也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可朕清醒的知道,那不过是一副皮囊。你沉溺于皮囊,早晚会吃亏,不过也迟早会厌倦,千篇一律的东西,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提起慕容瑾芝,容御的脸色全变了。
“皇上觉得,臣只是喜欢那副皮囊?”容御不高兴了,看得出来的那种。
杨文宇叹气,“会治病,会下毒,聪慧,漂亮,的确很不错。但是,天下女子何其多,男儿当以大业为重。”
“大业?和你一样,最后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吗?”容御问,“皇上,你如实回答,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杨文宇垂下眼帘,“后悔过,每天都在后悔,可是后悔又能怎样?”
“我不想每天都后悔。”容御如实回答,“皇上,你的痛凭什么要让我也经历一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皇上不懂吗?皇上都明白的,却还是动了想杀人的念头。”
杨文宇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容御!”
“皇上若没别的吩咐,臣先告退。”容御行礼。
杨文宇没说话,容御已经转身离开。
“皇上?”许勉上前行礼。
杨文宇靠在那里,幽幽吐出一口气,“许勉,你说他怎么就如此固执呢?和他母亲实在是太像了,如果当年她没有生下孩子,也许还活着。可她固执得连大夫的话都不听,她就是喜欢孩子。”
“因为那时候,姑娘太渴望有个能与自己血脉相连之人,她一个人孤独了太久,受不住这样的诱惑。”许勉低声说着,“姑娘不是为了皇上,是为了自己。”
杨文宇知道,她一个孤单了太久,所以盼着能有个血脉至亲。
正因为如此,他一开始也是恨极了容御。可是,那是最爱之人拼死生下的孩子,是她留在世上,留给她的最后的遗物……
“她很孤独。”杨文宇低声开口,“孤独得连死都不怕。”
许勉沉默不语。
回过神来的时候,容御成了容望的儿子,成了侯府世子,皇帝想认回来也不敢,最后觉得他留在外面也是极好的。
不会成为靶子!
“许勉。”杨文宇又道,“怎么才能让一个人断情绝爱?权势无用,那么别的呢?”
许勉眉心突突跳,“皇上,您别逼着世子恨您,要是这样的话,世子可能更不会答应您的。世子的性子您知道,他不会同归于尽,但一定生死相随。”
“真是烦人!”杨文宇揉着眉心,“老二是不是没动静了?”
许勉一怔,“二皇子不是……”
“没死就让他出来,让老四也蹦跶起来,人多了热闹。”杨文宇睁眼看向许勉。
许勉的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
“照办吧!”杨文宇闭上眼,“朕也想知道,有没有人也会跟朕有同样的心思?”
许勉垂眸,“奴才,明白!”
放出来,全都放出来。
外头有人来报,说是贵妃病了。
皇后一走,贵妃就病了,还真是巧得很。
容御急急忙忙的离开,孙九紧随其后,“世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都多久没回家了,你也回去看看,事情到此为止。”容御开口,翻身上马。
孙九迟疑了片刻。
容御已经策马而去。
就这样走了?
孙九站在宫门口,赵十八和刘十三上前,“世子怎么了?瞧着心情不太好,火急火燎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还能怎样?大概是皇上又在逼着世子选择了。”孙九沉着脸,“世子的心里一直压抑着,他很清楚一旦选择会有怎样的局面。”
孙九瞧着二人,“算了,跟你们说也不懂。”
赵十八是真的不懂。
但是刘十三明白,面色微沉,沉默不语。
“世子不会听皇上的话。”好半晌,刘十三才开口。
孙九点头,“正因为知道,所以……”
“世子妃可能有危险?”刘十三面色微变。
赵十八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们倒是跟我说说啊!我这、我这……”
“别问,这件事现在已经……乱成一锅了。”孙九叹气,翻身上马,“你们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去侯府继续跟着世子。”
孙九策马而去,刘十三面色沉沉。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什么皇上?什么选择?”赵十八有些着急。
刘十三望着孙九离去的背影,轻轻拍着赵十八的肩膀,“不要问太多,世子会难过,大家都不会好过,还容易暴露世子的软肋。闭上嘴巴,就是对世子的忠诚!”
“哦!”赵十八似懂非懂。
不懂没关系,照做就行。
容御是火急火燎回来的,慕容瑾芝正在院中修剪花枝,听得动静的时候,连手中的剪子都还来不及放下,就被容御抱了个满怀。
那一瞬间,她僵在原地,竟是回不过神来。
“沉舟,你……你怎么了?”慕容瑾芝愣住,“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