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眼前人的确是容御,她们失算了,杀了一个假的容御,反而把真的容御当成了心腹,所以这一场局,他们输定了!
容御一刀斩断了圣姑的胳膊,那一刻鲜血喷溅,一股浓郁的臭味猛地扑面而来。
“该死的!”圣姑咬牙切齿,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容御你莫嚣张,你以为自己赢了吗?看看你的胳膊,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容御其实有感觉,那股子恶臭吸入的瞬间,一股刺痛自心口开始,快速朝着四肢百骸蔓延,握刀的手在轻微颤抖,有种无法言语的痛楚,在筋脉中流转。
胸口陡然一阵闷堵,下一刻,一口黑血喷薄而出……
“容御!你中计了!”圣姑奄奄一息,躺在那里完全无法动弹,“宗主会安然无恙,而你……给我陪葬,我会拉着你去阎王殿,算是给宗主扫清障碍。”
容御一下子提不上真气,跌跪在地。
“世子?!”
“世子!”
众人齐呼。
已经有锦衣卫,快速扑了过来,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世子出事。
“沉舟!”远远的,慕容瑾芝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那一瞬,她觉得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出事了!
一定出事了!
“世子!”孙九纵身而去,“世子!”
即便如此,容御还是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了,“抓住她。”
都到了这时候,自然不能功亏一篑。
“别碰她!”慕容瑾芝一路跑一路喘,“别……”
还是晚了一步。
那一瞬间,圣姑的身上散出了浓郁的黑气,她在黑气之中笑得那样张狂肆意,仿若疯癫一般,她是献祭了自身,然后……让这里的所有人都跟她一起死。
“闪开,都闪开!”慕容瑾芝想救人,可她跑不快。
这辈子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跑得那么慢,她为什么就不能跑快点呢?
孙九倒下了,锦衣卫也倒下了……
慕容瑾芝冲过去的时候,让剩下的锦衣卫都退后,她身上有狐魅,无所谓这些剧毒,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
雪夜,血夜。
血色弥漫在白茫茫一片之中,慕容瑾芝扑向了容御,第一时间扎了一根银针下去,紧接着便往她的嘴里滴血。
圣姑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一瞬,她好像也那么高兴了。
孙九,亦是如此。
“你……”圣姑只剩下一口气,“慕容瑾芝!”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说了八百遍了,八百遍了,姑奶奶是胡瑾芝,胡瑾芝!”
气死她了!
慕容瑾芝捏了一个雪球,狠狠砸向圣姑,“你个神经病,等我把人都救了,再把你一寸寸剁碎。”
下一刻,她冲上去,扯开了圣姑的遮脸布,直接将自己的血喂进圣姑的嘴里,然后便是一根银针扎下去,直接让她无法动弹。
“你死不了!”慕容瑾芝冷笑,“有我在,你得活!你不能死,锦衣卫的那么多酷刑还等着你呢!杀了这么多人,你得偿命不是?”
慕容瑾芝这是直接封住了圣姑的经脉,她的毒再也散不出来了……
容御稍微缓过劲来,转头看着忙碌的慕容瑾芝。
只是,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流血过多,能不白吗?
可这是在救人,她身上没有带药,没得选,只能靠自身的毒血来以毒攻毒。
好在,是有效的。
没中毒的锦衣卫,在外头候着,等着慕容瑾芝点头他们才敢入内,而中了毒的锦衣卫则老老实实的躺在原地等着缓过来。
“要不怎么说,你们是余孽呢?做事这般不留余地。”慕容瑾芝面色苍白,唇色发灰,“自己人也照杀不误,可真是够狠心的。”
不过,她可没什么血去救那些人了。
只是将人拖到僻静处,中毒浅的倒是能捡回一条命,但中毒深的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当场就死了。
“世子?”孙九喘着气,亦步亦趋的走过来,“你没事吧?”
慕容瑾芝搀着容御起身,“好点没有?”
“嗯,好多了,没那么堵气了。这毒,好生厉害!”容御不得不说,“若不是你,我怕是要死在这里了,一时大意,险些毁于一旦。”
慕容瑾芝也是暗暗松一口气,“没事就好,剩下的……”
天旋地转,万物归零。
“芝儿!”
“姑娘!”
慕容瑾芝只知道自己睡得很沉很沉,四周好似冷得厉害,那种冷入骨髓的寒,蔓延至于四肢百骸,一下子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好冷!
好冷!
如归堂。
“我的徒儿啊!我的徒儿啊!”老头子气得直跳脚,“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儿,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我这拼死拼活在外面为她找解药,解药还没找到,你们就给我弄成了这样?我的宝贝徒儿啊……”
孙未解气得直跳脚,好在有小鱼死死摁住他。
“老东西别跳脚了,快救人!没看见小姐身子都快凉了吗?再不救人,你的宝贝徒儿就成阎王爷的徒儿了!”小鱼气得脸都绿了。
孙未解火冒三丈,骂骂咧咧的跟去了房间,“死丫头,帮忙!其他无关人等,全部出去!”
老头子身上的杀气,亦无法用言语形容。
容御就在外头候着,面色凝重,身子更是虚弱,虽然有慕容瑾芝救治,可当时他是距离圣姑最近的,所以身上所中的剧毒也是最深。
“世子,你要不然去歇会?这里交给我!”孙九心惊胆战,肉眼可见的,世子情况也不太好,若是耽搁下去,别是真出事。
容御不说话。
今夜,是他莽撞了。
他,差点害死她。
“姑娘以身为饵,是为大义,肯定不会出事的。”孙九低声开口,“孙未解是阎王泣,这么大的名号,肯定不会让姑娘有事。”
屋内,时不时传来孙未解骂人的声音。
小鱼忍了又忍,毕竟小姐真的躺在这里了,若是出事,她也难辞其咎,定然会随了小姐而去。
“还好还好,是福也是祸。”孙未解长长吐出一口气,“真是命大!流了那么多血,差点把自己给放空了。真是个傻子,为了救人便是连自己性命都不顾。”
小鱼裹了裹后槽牙,这老头嘀嘀咕咕的真是麻烦。
“你要知道,她的体质本来就特殊,怎么敢答应与她一道,以身为饵?”孙未解横了小鱼一眼。
小鱼:“……”
“这傻姑娘!”孙未解叹口气,“还好,还好给自己留了余地。内伤,余毒,狐魅,她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若是再熬一熬,怕是要死在半路上。”
孙未解冷着脸,终是为慕容瑾芝治疗妥当。
“小姐没事吧?”小鱼问。
孙未解白了她一眼,“废话,我出手能不好吗?但是她这副身子你也清楚,整日相处之人,当分得清楚轻重,再没有解药,便是我也无能为力。本就是阎王殿里抢人,若是她再不好好珍惜自身,我那平替的解药维持不了多久。”
“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一次。”小鱼转身去起捏了帕子。
湿帕子轻轻擦拭着慕容瑾芝,小鱼担忧的看着沉睡的小姐,“喂,老头,什么时候能苏醒?”
“这两日都不行,她太虚弱了,还敢用药强行吊起一口气,这胆子太大了!你们的胆子,太大了!”孙未解指着小鱼的鼻子嘛,“有点本事,就当自己了不得了,还敢跑到外头去闹腾,知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小鱼直翻白眼,“你都叨叨这么久了,还叨叨呢?有本事你倒是把小姐给叨叨醒来。人家老盯着我们,再不处置,回头照样没好日子过,这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自然是要解决的。小姐这样,也是为了斩草除根。”
“你明知道她的身体状况,还敢让她当饵?那狼群是怎么回事?摔下马车又是怎么回事?”孙未解插着腰。
小鱼面色青白交加,“谁知道会忽然跑出一群狼,哪儿知道这马车如此不经用,居然散架了……”
“你还敢说?真想好好收拾你们一顿。”孙未解骂骂咧咧的出去。
小鱼皱眉,“你去哪儿?”
“熬药!”
小鱼如释重负,“刀子嘴豆腐心,还好小姐睡着了,要不然耳朵也要长茧子了。小姐,你说过没事的,我也相信你没事,可下次……咱真的不能这么干了,你让我稍安勿躁,我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尤其是看着世子抱着你回来,你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不知道前朝余孽死了没有?”小鱼叹口气,“这次总算能消停了吧?要不然成亲都成不安生,越热闹越危险。”
现在这样,应该没事了吧?
“我去问问孙大人!”小鱼为慕容瑾芝掖好被角,压着脚步声,悄悄出门。
情况后来如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