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芝去了主院，侯夫人已经卸了脸上的病容，见着慕容瑾芝进来，不由得轻笑一声，缓和了面上的僵硬，“芝儿来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慕容瑾芝平静的进门，见着侯夫人洗了手，便将帕子递上。
侯夫人擦了擦手，“不是个省油的灯，回去骂了一路，你没听到才怪。别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习惯就好。”
“说是睿亲王准备动手，估计不必等我习惯了。”慕容瑾芝为侯夫人倒了杯水。
屋内伺候的人纷纷退下，只留下婆媳二人相对。
“她不会再来了。”慕容瑾芝淡淡然开口。
侯夫人坐定，杯中水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她这话震住，“什、什么？”
“小鱼去收拾她了。”慕容瑾芝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她在侯府一路走一路骂，激怒了小鱼，小鱼那脾气您也是知道的，素来不能忍，所以我就给了小鱼一点东西。小姑娘家家的，要是气坏了就不好，还是让她出出气吧！”
侯夫人愣住，“小鱼去出气？”
“对！”慕容瑾芝如实回答，“小鱼这丫头虽然莽撞，可下手真的狠，她不会心软，尤其是面对那个长舌妇的时候，她会以牙还牙。”
侯夫人喝了口水，“小姑娘真仗义。”
“她一直如此。”慕容瑾芝开口，“吃亏的事情不做，但是……吃了亏也会马上报回来。”
侯夫人低头笑了笑，“真好，只有这样才能活得好好的，不至于窝窝囊囊一辈子。”
“想来这段时间，讨人厌的长舌妇不会来了。”慕容瑾芝冲着侯夫人笑，“有时候不必与没良心的人，说那么多的。他们没有心，自然不会有感恩之心，倒不如把他们打到疼，知道疼了就不敢再吼叫。”
侯夫人愣了愣，“你这话，倒像极了小姐。”
“婆母也是这么说的？”慕容瑾芝问。
侯夫人点点头，“她的性子其实跟你有点相似，只是小姐的性子更果断一些，毕竟她素来征战沙场，很多事情由不得她优柔寡断。相较起来，你的性子更温柔更平静一些，不过骨子里是一样的，倔强、骄傲、恩怨分明。”
“那就好。”慕容瑾芝呷一口杯中水，“说明这是家里的传承。”
侯夫人被逗笑了，“是！传承好！传承好啊！”
“以后有什么事情，母亲不要独自扛着，你说过的，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来。”慕容瑾芝握住了她的手，“我不会功夫，看上去的确没什么厉害的，但我能让他们仇人永远提心吊胆，这辈子都别想睡一个好觉。”
侯夫人握紧了手中杯盏，“这倒的确像是你的行事作风，若是小姐在，你肯定是她最好的谋士，有你们一阴一阳联手，必定是所向无敌。”
“这倒是极好的，虽然不可能，但想想都刺激。”慕容瑾芝报之一笑，“生不逢时，真的是世上最大的笑话。”
侯夫人点点头，沉默不语。
生不逢时。
多么残忍的四个字。
简单的四个字就将一切的命运多舛和世间不公，归纳其中。
理由真好。
结果不好。
“母亲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慕容瑾芝起身。
侯夫人点点头，“好！”
慕容瑾芝转身离开，这是跟侯夫人通个气，免得小鱼真的闹出事情来，侯夫人还被蒙在鼓里，容易惹来误会，就是不知道小鱼能做到什么份儿上？
那丫头，可不会心软，还特别能捣乱，记仇能记很多次。
直到天黑之后，小鱼才回来。
吹着口哨，心情不错。
只是一回来，就被赵十八逮着。
“哟，小鱼姑娘这是干了什么坏事，美滋滋的回来了？这心情，怎一个得意形容？”赵十八嘿嘿笑着，“小鱼姑娘？”
小鱼笑容微敛，“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说的，我怎么不能回来？”赵十八轻嗤，“完成任务，可不就回来了吗？怎么着，你还盼着我回不来？那不成，小爷还没活够呢！”
小鱼翻个白眼，“这话说的，谁还想死啊？我也没活够，大家一起活着多好！”
“那是自然！”赵十八看向她，“你这是……”
小鱼插着腰，“没什么事儿，就是出去干了一票，嘿，心情舒畅！”
“干了一票，你干什么了？”赵十八挠挠头，没反应过来。
小鱼双手环胸，“这可不能说，反正你们明天就知道了，自个猜去吧！”
“我猜，是去找国公府的麻烦了。”刘十三面色苍白的从廊柱后走出来。
小鱼吓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刘十三身子虚弱，坐在了栏杆处，“看样子，我猜对了，小鱼姑娘这是去闹了一场？还是悄悄去的那种。世子妃知道吗？”
小鱼轻嗤，“废话，就是小姐点头默许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去找人家晦气？我手段不够，但小姐法子多，要不然我怎么能全身而退？”
“你做了什么？快说说。国公府这些年没少欺负侯夫人！”赵十八啐了一口，“咱倒是想动手，但皇帝没动手，咱可不敢轻举妄动，那三十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小鱼现在出手倒是机会不错。
“睿亲王要动国公府，你去添堵添乱，倒正是时候。”刘十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做得好！”
赵十八明白了，“干得漂亮！就是没带上我们，实在是不像话，如此大事，怎能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就去了？”
小鱼：“……”
这话说得，怎么听起来如此不甘心呢？
“你怎么做的？”赵十八追问。
小鱼深吸一口气，“下毒，不死但会折腾人的那种。”
下一刻，赵十八冷不丁扣住了小鱼的手，“这药还有吗？”
“锦衣卫没有吗？”小鱼诧异。
赵十八摇头，“锦衣卫只有让人生不如死的药，没有瞎折腾的。”
小鱼：“……”
这话听着像是在骂人。
“还有吗？”赵十八追问。
小鱼点点头，“小姐的药都是自个辛苦炼制的，我哪儿舍得全用在那些贱人身上，横竖睿亲王都要动手了，我又何必抢人头，浪费小姐的药。”
蓦地，小鱼诧异的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再去一趟。”赵十八跃跃欲试，“多折腾两天，别放过他们。”
小鱼：“？？”
刘十三翻个白眼，无奈扶额，可算是让赵十八逮着机会了。
“哎哎哎，别拽我，我能走，我能自己走！”小鱼用力甩开刘十三的手，这人怎么还拉拉扯扯的，慢点走不行吗？
赵十八急不可耐，“快点快点，收拾那两个老东西没有？”
“没、没有，光收拾那个毒发了！”不是她不想收拾，而是怕那两个老的身子不好，万一扛不住，嘎嘣一下死了，那事情就闹大了。
她不能给小姐惹麻烦！
“走走走，不能放过那两个罪魁祸首。”赵十八兴奋异常，拉着小鱼继续走，“我跟你说，那两个老的才是真的蔫坏，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小鱼眉心突突跳。
原来赵十八才是真的活阎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