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药！”慕容瑾芝开口，“我之前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味，很奇怪的味儿，当时没想明白是什么味道，但是现在我好像想明白了。”
小鱼诧异，“还有小姐想不明白的味道？”
“之前是，但是现在想明白了。那是女子的体香加上药香。”
小鱼脑子炸了一下，“小姐，你说什么？体香加上药香？这怎么来的？”
“我之前没想到女儿香，没想那么多。”慕容瑾芝缓步行至桌案边上，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看样子，能抓住他的，也只能是我！”
小鱼不理解，也不赞同，“可是小姐，那厮是个混账东西，若是你去找，万一再被他抓住，那还得了？我觉得这不太妥当，不如你告诉世子，让世子他们去抓。”
“沉舟闻不到味儿，这气息这味道，只有我能追寻。”慕容瑾芝幽幽轻叹，“我总不能千里传音吧？不过，傻子都知道，得让世子去抓人。”
小鱼想了想，“那就是小姐不会以身冒险？”
“废话，我看上去像那么想死的人吗？”慕容瑾芝又不是傻子，还能单枪匹马的去找人，“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刀的。”
小鱼：“……”
倒也不是那么没用，要是真的打起来，她还是能扛两刀的。
“我得想想，该从哪里下手？”慕容瑾芝想了想，“你去小舅舅的书房，让他把上京各街坊的图纸交给我，我要仔细看看。”
小鱼点点头，“我马上去拿！”
胡长珏这些年在上京也不是全然没用的，他做了很多事情，虽然都只是辅助作用，但有时候辅助的那一刀是能直插心脏的。
书房。
“图纸？”胡长珏一怔，“芝儿想做什么？”
小鱼没有隐瞒，“找上次绑走小姐的那个恶徒。”
“需要人手吗？”胡长珏转动木轮车，将图纸从书桌底下的一个暗格中取出，毫不犹豫的递给了小鱼，“不要去冒险。”
小鱼握紧了图纸，“小姐才没那么蠢，有您在，还有世子那边，这么多人不用，还得自个冒险，这是吃饱了撑的吗？舅老爷，您放心就是！”
语罢，小鱼撒腿就跑，“要是有需要，小姐会开口的。”
胡长珏坐在那里，瞧着小鱼急急忙忙离去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笑。
倒是忘了，他那宝贝外甥女是个顶顶聪明之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
烛光下，小鱼将图纸铺在地上，然后多点了两盏灯。
“小鱼，你在东街找胭脂铺。”慕容瑾芝将一支笔递给她，“我在西街找。”
“好！”
对于小姐的指令，小鱼从不怀疑。
小姐指东，她绝不往西。
圈好之后，小鱼就去做了些许糕点，然后麻溜的跑回来。
“小姐，你身子不好，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再说。”小鱼瞧着图纸上红圈圈，“那么多的胭脂铺，要找到什么时候？”
慕容瑾芝吃着糕点，仔细的分析着各条街道上的胭脂铺。
“小姐，你为什么会觉得体香的出现，跟胭脂铺有关？”小鱼不解，“为什么不是青楼，红楼，花楼，或者是布庄，别的什么地方？”
慕容瑾芝喝了口水，“因为那不是一般的体香，是脂粉腌入味之后掺杂的，不管是什么楼的女子，要日日与胭脂水粉打交道，总归有卸下的时候，而且那香味有些清雅不俗，一般人用不起。”
“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涂脂抹粉，那就只能是药的问题。他先天不足，本就是靠着邪术吊着命，才能活到现在，即便陈倚楼为他做了万千准备，也逃不脱药的禁锢。”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总觉得那个味儿，我就是在哪儿闻到过。”
小鱼明白了，“小姐找胭脂铺，就是在找那个香味，如果是特殊的味儿，那应该是新品，或者是贵重的胭脂，寻常人买不到，买到的人应该不多，查起来可能比较容易。”
“要么是受害者身上的味道，要么就是同伙。”慕容瑾芝回答，“总要密切接触，香味才能这般弥久不散。”
小鱼皱眉，“那我们就这么一家一家的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这事还真就只有小姐能办成，再没有比小姐鼻子更灵的人了！
“当然是有所选择的，每个铺子都有自己的拿手东西。”慕容瑾芝对此倒是不在意，“先从如归堂附近这一圈开始找，一圈圈的找过去，肯定能找到。”
小鱼点点头，“我帮小姐。”
“现在，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就找容御要两个人，只需要在暗处观察便可。”慕容瑾芝喝了口水，“这么一想，好像又有了斗志呢！”
小鱼赶紧去铺床，“对了小姐，今日那两个刺头有点毛病，来日当小心谨慎，我瞧着她们看你的眼神，很是不对劲。”
“因为她们爱而不得，哦不，更确切的说，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恼羞成怒了。”慕容瑾芝躺在了床榻上，疲惫的合上眼睛，“真是麻烦。”
小鱼想了想，“一个是皇子妃，一个是傅家的嫡女，虽然是和离的，但好歹还有点身份，打不得。要是哪天她们落难了，我倒是可以给他们两巴掌。”
“那就先等着，肯定能等到机会的。”慕容瑾芝闭上眼，“好困，你早点睡。”
小鱼为她掖好被角，见着慕容瑾芝已经睡过去了，便也没多说什么，熄了两盏灯就收拾了屋内的物什，躺在软榻上休息。
一夜好眠。
慕容瑾芝闭着眼休息，小鱼则呼呼大睡。
锦衣卫这边已经带着人搜了很久，但都没有搜到那些余孽的踪迹，连城外都没放过，这些人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竟然无迹可寻。
翌日晨起。
慕容瑾芝去如归堂交代了两声，两个锦衣卫以便衣的状况跟在了她们的身后，一个女暗卫则乔装成丫鬟，跟在了慕容瑾芝身侧。
如此，正好。
“世子，你说姑娘……哦不，世子妃真的能找到陈莫止那狗贼吗？”孙九狐疑的看着前方的身影，“胭脂铺里会有线索？可城内那么多胭脂铺，要不咱帮着找？”
容御站在巷子口，平静的注视着，“要给她成长的机会，自己报仇的机会，她既然想要自己找，在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为什么要干涉？谁都不要拦着她，出了事我担着！”
“是！”孙九垂眸。
慕容瑾芝自然有自己的找寻之道，这是她们进的第五家胭脂铺。
“梨花香？”慕容瑾芝伸手接过，凑到了鼻尖轻嗅，“不对，不是这个味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她静心去感受。
不是。
不对。
下一家。
“桃花香？不对。”
下一家。
“不对。”
下一家。
这家不是就去下一家，一家家的走过去。
她相信，终有找到的时候。
办法很笨拙，但是总好过什么都不做，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人挖出来，以后他就会藏得更深，再想抓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不想永远活在担惊受怕之中，一定要抓住他……
事实上，慕容瑾芝的直觉没错。
顾青就在地窖里待着，一天一夜的高热，终于活过来了，还以为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所幸终于挺过去了，只是身子虚弱得，连喘口气都费劲。
“公子你醒了，终于没事了。”底下人有些激动。
顾青徐徐睁开眼，“我没死……我还活着……”
可是，身子忽冷忽热得厉害，还真是难受得很。
“是的，你还活着！”底下人都快哭了。
顾青喝了口水，“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顾青沉默了，但脑子却清醒了不少，“外面现在是什么状况？”
“锦衣卫正在满城搜捕，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出去，还好这里有干粮和水，倒是能将就一阵子，但是也住不了太久，只怕是早晚会被抓出来。”底下人越说越小声。
顾青闭了闭眼，“锦衣卫的搜捕能力，不是一般人可比，但是他们也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过自负，若是在城内一直搜不到我们，就会撤离。帝王亲卫，怎么可能一直与我们纠缠？”
事情多了，就顾不过来了。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那我们只能等，一直等！”底下人垂下眼帘。
顾青虚弱的想要坐起来，奈何还是没有气力，只能是躺在那里，“该死的，这一箭……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
“公子，饿了吧？给你弄点吃的。”底下人低声开口。
顾青眨了眨眼睛，“好！”
底下人刚走开，没一会却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上面有人！”
音落，众人面面相觑。
“谁？”顾青咬着牙。
难道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