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若只是单独一处,自然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可这里到处都是香味,那这事儿就有趣多了。
她仿佛去了很多地方,到处都留下了属于她的气息,你去找未必能找到她的踪迹,处处找不到,处处都是她。
“怎么会这样?”顾青有些发懵,“到处都是她留下的气息,这……”
她在大出血吗?
不对。
情况好像不对劲。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慕容瑾芝去哪儿了?
“芝儿?”顾青环顾四周,到底在哪呢?
一抬头,圣姑站在回廊里,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都从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这四个字,大概连圣姑都没料到,会是眼前这样的境况。
“你连个人看不住?”圣姑缓步走过来,“陈莫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
顾青冷笑两声,“与你何干?她是我的人,我说过的,不管她是好是坏,这条命都是我的,谁都不能碰!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想悄悄的把人带走?”
“人跑了,在这庄园里瞎晃悠,你觉得这是好事?”圣姑黑着脸,“这是什么地方,是由着你们胡来的吗?你不想活,我们还不想死呢!”
顾青环顾四周,“她就在附近。”
“风雪小了些,可香味却没少,你觉得她在附近?我倒是觉得,她在做局。”圣姑音色沉冷,“你还没发现,她是故意的吗?蠢货,美人计都没看明白,你上当了!”
顾青低哼两声,“我上当又如何?那是我心甘情愿,至少我把人弄到手了,你们倒是不蠢,可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没成功,说我的时候,先好好看清楚自己!”
语罢,顾青转身就走。
“蠢货,陈倚楼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废物?”圣姑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有种一巴掌扇不过去的无力感,“果然是惯坏的公子爷,早知道还不如让他死了呢!”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的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搜!”圣姑咬着牙,“我就不信,她真的能藏得那么严实?这么冷的天,不被抓住就得被冻死!”
慕容瑾芝藏在哪儿呢?
有香气的地方,就有她的血,她用药将血液稀释了,可是迷人心智的香味却留了下来,而且香味还开始扩散了。
一传十,十传百,擦肩而过,都有可能沾染上香味,走到哪儿,香气飘到哪儿。
“这香气……”
圣姑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
不对劲!
“她想干什么?”圣姑一下子警觉起来,“大家都留意,今夜可能要出大事了。”
风雪夜,夜风雪。
腥风血雨犹不知。
慕容瑾芝其实没走远,大雪天她能去哪儿,当然要找个地方藏起来,绕了一圈就在隔壁屋子里待着,灯下黑的道理是最简单的。
外头闹得厉害,她一个人裹着狐裘躲在床底下,将自己遮在黑暗之中,现在还能藏着,但等到天亮,就未必藏得住。
不过没关系,她只需要这么点时间就够了,里面乱起来,外面会更乱……
如归堂。
灯火通明。
胡家。
灯火如昼。
所有人都是彻夜未眠,一个两个心里都堵得慌,也不知道这场风雪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坐在马车上,容御闭着眼。
心跳,呼吸。
终于,马车停下来了。
车底下的孙九愣住,这就到了?
可这……
距离城门口不远。
呵,这是灯下黑啊?
孙九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这到底算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舞到了眼前,竟毫无察觉,这些人藏得可真够深的。
容御睁开眼,慢悠悠的下了马车,立在了车轮边上,瞧着不远处那道门,藏匿在城中人群密集之处,还真是……真是可笑啊!
居然就在这附近!
孙九差点捶地,真是该死!
“别愣着了。”容御站在风雪之中,一袭黑衣,周身杀气萦绕,“我不想让里面的那帮腌臜东西,活到明日。”
孙九一骨碌从车底下滚出来,“是!”
今夜,是个好日子。
黑影如潮而至,没有月黑风高,却有漫天飞雪,这窸窣声足以遮掩所有人的行踪。
今日所带,皆是精锐。
眨眼睛的功夫,人已经进入了庄园之中。
院子里,满是她身上的香味。
“你们去找她。”容御低声开口。
孙九颔首,“是!那您……”
“我去为她开路!”容御目光狠戾,身形一晃,已然如箭离弦。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的功夫,已经带着人闯进了那条密道。
有陷阱如何?
有机关又如何?
他在这里,谁都挡不住。
忽然间的杀戮,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顷刻间都乱成了一团。
“有人入侵,有人入侵!危险!”
所有人都在高喊,可惜速度太慢,紧接着便是鲜血,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谁都来不及反应。
慕容瑾芝听得外头的动静,心里有了盘算,她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很好,这盘棋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候。
铲除这些余孽,他与她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至少能铲除一些变数,不至于手忙脚乱,时不时还得防着他们下毒。
尤其是那个圣姑!
“宗主快走,锦衣卫,肯定是锦衣卫,他们闯进来了,快走!”白衣圣使开始发疯,快速将宗主塞进了密道里,“快走!”
如果是锦衣卫闯进来,那简直就是滔天大祸,他们囤积在上京这么久的力量,会被全部铲除干净。
护卫快速围在顾青周遭,“公子,快走!”
快走!
出事了,这里不能再待着了,否则都会被一锅端。
“芝儿!”顾青咬牙切齿。
现在,只能走!
慕容瑾芝,我们来日方长。
“宗主快走,这里交给我!”圣姑挡在前面。
宗主咬咬牙,当即转身离开。
慕容瑾芝钻出来的时候,恰孙九就在窗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是愣怔了一下。
“你这是……”孙九愣了愣。
慕容瑾芝有些尴尬,“一不小心,钻床底眯了一会,你们都来了吗?”
“姑娘身上的香味,可是最好的证明,说明我们没找错地方,这不全都来了。”孙九搀着她出了门,“现在,由我保护你,剩下的就交给世子吧!”
“好!”慕容瑾芝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等他回来。
慕容瑾芝可不能给容御拖后腿,只管等着抓住最高那个人,宗主是吧?圣姑?
对,圣姑!
“那个圣姑……”慕容瑾芝有些犹豫,“在哪?”
孙九摇头,“不知道。”
“世子朝着哪边去了?”慕容瑾芝忙问。
孙九伸手一指,“怎么了?”
“圣姑!圣姑!”慕容瑾芝快速往前走,“我们快走,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圣姑。”
孙九不解,“世子武艺高强,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她会用毒!”慕容瑾芝这话一出,孙九慌忙扣住她的腰肢。
慕容瑾芝:“??”
孙九脚尖一点,瞬时如箭离弦。
哎呀,忘了他会轻功。
速度很快,耳畔一阵风,冻得慕容瑾芝浑身直哆嗦,落地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僵硬的,嘴巴冻得完全张不开。
果然,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
放你在心上的男人,和傻瓜一样的单身直男,是完全两个概念。
容御要是与她在一处,绝对会护着她不受分毫侵蚀。
“姑娘?”见着慕容瑾芝僵在原地不说话,孙九诧异的凑上去。
慕容瑾芝努力回神,还好这密道里已经没风了,她僵硬着身子跺跺脚,总算是缓和了些许,“走!”
前方,到处都是落地的暗箭暗器,还有一些被打碎的机关,可见容御的暴怒值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他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毕竟,那药折磨了他那么久,差点就死了。
哦,还衍生出了一个问君。
该死的心魔!
孙九带着慕容瑾芝快速冲进去,白衣圣使已经倒在了门前,鲜血还是新鲜的,可见刚死没多久。
“身体还有余温,世子应该刚进去。”孙九解释。
慕容瑾芝推门而入,里面空空荡荡,没见到容御的身影。
“沉舟?”慕容瑾芝心头咯噔一声。
人呢?
怎么会没人?
“是不是还有密道?”孙九环顾四周,“世子说过,这里进来就是商谈的密室,不可能没人。但是世子没交代,这里是不是有密道?”
慕容瑾芝开始翻找,“少废话,找!”
这里肯定有打斗,地上满是划痕,都是刀剑劈砍所致,而且墙上还有被药物腐蚀过的样子。
“这是用毒!”慕容瑾芝瞧着腐蚀痕迹,“是圣姑,一定是她做的手脚!”
人呢?
沉舟,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慕容瑾芝伸手在墙壁上敲击,忽然间好似闻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味,当即屏气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