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望正襟危坐,宛若主人家似的端坐在上,惬然端盏浅呷,“刮的西北风,所以本侯来丞相府打点秋风。丞相大人可莫要小气,否则本侯死在丞相府,你怕是没法跟皇上交代,也没法跟文武百官交代。”
周山远没想到,容望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侯府要饿死了?本相怎么不知道?侯爷,咱明人不说暗话,不至于吧?”周山远坐定,底下人赶紧奉茶。
不至于?
容望放下杯盏,“怎么不至于?丞相府的胃口太大,丞相大人的手伸得太长,都伸到我侯府来了,我侯府那儿遭得起?”
听听,这意味深长的话,不是兴师问罪又是什么?
“侯爷与世子,还真是一脉相承。”周山远闭了闭眼,“昨天夜里,世子来了一趟。”
容望点点头,“本侯知道,要不然的话,本侯何必走这一遭?周山远,咱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有时候还是给自己留点退路为好,否则真的闹起来,老脸挂不住。”
“老脸?本相这老脸还在吗?”周山远目色阴沉,“容望,你知道你儿子干了什么吗?”
容望挑眉,“周山远,你该问的不是我儿子干了什么,而是本侯能不能为他兜底。侯府有这个能力为他兜底,所以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该受着!”
“容望!”周山远拍案而起,“你欺人太甚!”
容望徐徐站起身,久经沙场的威势,丝毫不逊于百官之首的丞相,“欺你又如何?”
四目相对,周山远眦目欲裂。
“周山远,身处朝堂,谁还没个把柄呢?你就那么确定,自己这百官之首能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做人做事有时候还得有点分寸,你说说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此想不开呢?”容望是武将,跟这些文绉绉的文臣说不到一块。
能说这么多,已经不容易。
“周山远,你知道本侯的脾气,当年本侯跟着皇上打天下,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以为本侯还有什么不敢的?”容望负手而立,“周山远,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把心思打在我儿媳妇身上,侯府不介意与你撕破脸。本侯没皮没脸惯了,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只是,你周山远是不是也想这样?”
周山远不说话了。
他还要脸!
“要脸就少折腾,今儿我儿媳妇身子不舒坦,本侯便不做什么,等她身子康复些许,咱就要上门下聘挑日子,选一个黄道吉日,风风光光的把姑娘娶进门,不像你们丞相府,与什么阿猫阿狗拜堂,哦不,是冲喜!”容望缓步朝着外面走去,“咱可不是那种没脸没皮,耽误人家姑娘大好年华的畜生。”
周山远气急,“容望,你说够了没有?”
“破防了?你敢做,怎么还怕人说?”容望也不是好脾气,“周山远,年轻人不懂事,有些事儿他们的确不知道,但咱们这些老东西,彼此跟明镜儿似的,别给我装死,否则装着装着,就真的要进棺材!”
语罢,容望慢慢悠悠的朝着外面走去。
周山远气得眼睛都红了,狠狠将手中的杯盏掼碎在地,“容望!容望!欺人太甚!”
可容望说的那些话,周山远辩驳不了半句,因为都是实话。
侯府的确有为容御兜底的能力,侯府兜不了的底,还有宫里那位为他兜底,这才是最气人的!周山远的确动不了容御,别说是侯府,便是锦衣卫……但凡在皇帝跟前说点什么,丞相府就得遭灾!
“好得很!为了一个女人,又是因为女人!”周山远在原地徘徊,不断的兜着圈,“红颜祸水,一个个的,没完了是吗?不就是个女人吗?长得好看点,让你们一个个都迷了心智,一群臭不要脸的!”
骂归骂,气的还是他自己,因为他无能为力……
底下人小心翼翼的凑上来,“相爷,那……还杀吗?”
“杀个屁,没看到人家爷俩把刀子都架本相脖子上了吗?今日她死,明日就是本相的忌日!”周山远气呼呼的往外走,“一群不要脸的玩意!你们等着,早晚有你们受的。”
不就是颜面吗?
跟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丢了也就丢了。
要是再不依不饶,别说容望,便是容御再闹起来,周山远也是吃不消的……何况宫里都默许了,他一个丞相还能忤逆君心吗?
从侯府出来,容望长长吐出一口气,美滋滋的上了马车。
“侯爷,回府吗?”
“去如归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