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抓住了,那就得进宫复命,关于陈莫止的事情,得给皇帝有个交代。
御书房。
杨文宇喝完药,容御抬步进门。
“皇上。”容御行礼,“陈莫止抓住了。”
杨文宇如释重负,“终于抓住了一条漏网之鱼,也不算你们白忙活一场。人呢?”
“已经被锦衣卫押进了大牢,只等着审讯过后予以处刑。”容御毕恭毕敬的回答。
杨文宇迟疑了一下,“他……藏在城里?”
“搜到了一家胭脂铺,他带着人藏在了特制的底下密室里,最后的亲卫一直守着他。”容御知道皇帝想问什么,“消息是我夫人给的。”
杨文宇险些一口水呛在嗓子眼里,“谁?”
“我夫人。”容御理直气壮。
杨文宇的话到了嘴边,默默咽回去,盯着容御看了许久,这才无奈的叹口气,“都喊上夫人了,丞相府那边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和离书都签了,要什么动静?难道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的人?”容御才不在意这些,“人归我,名声什么的,我不在乎。”
杨文宇觉得,这事已经说不通了,要么杀了容御,要么杀了慕容瑾芝,然后容御跟着自尽,横竖就一个死字。
偏偏,这小子最不怕死!
“知道了知道了,好像就你有夫人似的,恨不能挂嘴上。”杨文宇不耐烦的扶额,“真的在一起了,说不准三天就腻了。”
容御一言不发,这是将来的事儿,会不会腻,自己心里清楚,而不是由着旁人论断。
“人抓住就好!”杨文宇看了容御一眼,“还有一个呢?”
容御垂眸,“已有眉目。”
“如此,甚好。”杨文宇如释重负,“得抓紧,若是这阵子抓不住这些逆贼,接下来可就更难抓了,他们会重新销声匿迹。”
容御行礼,“是!”
人要是跑了,再想抓可就没那么容易。
“当然,也得顾虑身子。”杨文宇瞧着容御,“你脸色不太好,得好好休息。”
容御颔首,“是!”
“你以前不会这么直率。”杨文宇开口。
容御想了想,“需要休息。”
杨文宇:“??”
认真的?
他以前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常年无休,除非是伤重,哦不,伤重也得爬起来叮嘱底下人,握在手里的权是半点都不肯分出去。
但他对权力这东西,又没有太大的眷恋,只是单纯的喜欢什么事都自己扛,仅此而已!
正因为看明白了,所以有时候皇帝不是动怒,是恨铁不成钢,他将他藏得那么好,哦不,也不算是藏得好,而是特意在一开始就把他摘出去,避免了皇子夺位的局面,甚至于将实权都交到他手里,就是想他得到最好的历练。
他呀,很像他,也像她。
在容御的身上,他赌上了最大的筹码,杨文宇自认为是个很现实的人,尽管他也想长生不老,可有些东西古往今来从未得到过,如今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得到?
“真的那么需要休息?”杨文宇皱起眉头。
容御很认真的点头,“是,还得筹备定亲,之前她是冲喜,什么都没得到,这次我得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入侯府。”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她是二嫁!”杨文宇不悦。
容御平静回答,“可我是初婚。”
杨文宇:“……”
须臾,杨文宇轻咳一声。
“她不是不在乎这些吗?”
容御抬起头,略显理直气壮,“我在乎。”
“你……”杨文宇扶额,“你是非要跟朕抬杠?”
容御倒不这么觉得,“这是事实,臣不敢欺君。”
“罢了罢了!”杨文宇摆摆手,“一个两个都是倔种,朕又能如何呢?出去吧!”
容御行礼,“是!臣告退。”
在他转身出去的时候,身后的杨文宇幽幽启唇,“朕给你们赐婚如何?”
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而不是肯定句。
没有命令,只是询问。
“不用。”容御拒绝,“这是我与她事情。”
杨文宇裹了裹后槽牙,“朕当主婚人。”
容御没回答,抬步就走了出去。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杨文宇说得咬牙切齿,可这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许勉进来行礼,“皇上。”
“走了?”杨文宇揉着眉心。
许勉行礼,“回皇上的话,世子走的时候,脸上似乎挂着笑,瞧着心情不错。”
“明明都扛不住了,还惦念着女人,没出息!”杨文宇揉着眉心,“来日定会被那丫头吃得死死的,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许勉笑了笑,“皇上此前还担心世子以后,会孤独终老呢!”
“那倒是。”杨文宇想着,“有个女人要他就不错了,不能挑三拣四。”
许勉压低声音,“那姑娘会医术。”
“会医术怎么了?懂得医术的女子多了。”杨文宇不以为意。
许勉奉茶,“皇上,这懂医术的女子不少,可如此医术了得的女子,却是少之又少,世子身上有伤又有毒,现在年轻倒也罢了,可来日呢?”
“这倒是。”杨文宇点点头。
许勉又继续开口,“还有便是,医术好……能早点成亲生子,也是好事啊!”
原本,杨文宇这心里还是有疙瘩,可许勉这么一说,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两张脸,一张是容御,一张是慕容瑾芝的。
两张脸凑一起,那得生出个多漂亮的孩子?
如此想来,倒也是极好的。
“倒也不错。”杨文宇忽然笑了,“去把前些年进贡的那个玉如意送去,对了,你亲自去一趟胡家,亲自交到那丫头手里。”
许勉笑着行礼,“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玉如意送到胡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一跳,匆匆忙忙的行礼。
“姑娘。”许勉亲自送的。
慕容瑾芝没料到,皇帝会让身边的大太监,亲自送东西过来,特意来了一趟胡家。
“姑娘?”许勉低唤。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赶紧谢主隆恩,“谢皇上隆恩,有劳公公亲自走一趟。”
胡长珏到底是个识时务的,赶紧让人奉上辛苦费。
“姑娘,您的福气在后头。”许勉笑盈盈的收下辛苦费。
这是规矩,不收……他们还不放心呢!
“姑娘!”许勉行礼,“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慕容瑾芝点点头,赶紧随着许勉走到了一旁,“公公,您有什么吩咐?”
“姑娘如今姓胡。”许勉笑着点点头,“甚好。”
慕容瑾芝垂下眼帘,“实在是家中不堪,不得已而为之。”
母亲当年的事情,早就没证据了,所以她能如何?没办法报官,明面上是不可能将此事公之于众,但是现在慕容家垮了,朱氏也在前日咽了气,慕容婉儿被腰斩。
这笔账,算是报了!
许勉拂尘轻甩,“姑娘的遭遇,杂家心中清楚,实在是委屈姑娘了,不过没关系,以后都是好日子。世子为了姑娘,几次三番的顶撞皇上,可皇上就是舍不得动他,这里面有点意思。”
慕容瑾芝敛眸,这是来试探的?
“世子他……”慕容瑾芝平静的开口,“我与世子一心一同,生死与共。”
许勉长长吐出一口气,“有姑娘这句话,杂家便什么都不说了,世子一直忙于公务,日夜奔波劳碌,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如今终于有人能与他一起扛,这是好事,杂家也是真心关怀。”
“是!”慕容瑾芝知道,他要一句话,也是皇帝想要的话,“民女什么都没有,唯有一颗真心,还有一身的医术。若真心不够,那就医术来凑,世子能为民女所做,民女也可以为他去做。”
许勉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杂家只盼着世子能与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听到早生贵子的时候,慕容瑾芝的面上蓦地一红,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杂家先回去了,好好准备!”许勉笑着转身。
慕容瑾芝站在那里,目送许勉离去的背影。
小鱼急匆匆的凑过来,“小姐,他说什么了?”
“想看看我的态度。”慕容瑾芝回过神来,“一直以来,都是世子挡在我前面,为我在皇帝跟前争取,所以这一次皇帝让人来探探我的口风。”
小鱼悄摸着问,“你说,这之后皇帝是不是就答应了?”
“是!”慕容瑾芝报之一笑,“这柄玉如意便是答案。”
慕容瑾芝看向不远处的玉如意,阳光下,似有光芒万丈。
真好看!
“是不是很值钱?”小鱼压低声音问。
慕容瑾芝笑了,“喜欢吗?”
“喜欢,到时候都给添小姐的嫁妆里去。”小鱼搓着手,“但是我能不能摸一下?”
慕容瑾芝缓步上前,“摸!”
自家人,不拘于此。
小鱼小心翼翼的摸上去,“触手生温,是个好东西。”
“那就收好,这是御赐之物。”胡长珏有些担忧,“芝儿,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皇帝已经认下了她这个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