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三娘疼得喊不声来,可又因为被施针,保持着极高的清醒度,这样的折磨还真是头一遭,以至于到了最后,她眦目欲裂,“我们是……同门。”
“正因为是同门,才知道你的命门在哪。”孙未解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你害我徒儿,还盼着我能对你瘦下来前面?余三娘,你动了我的宝贝疙瘩,我今日要清理门户。”
孙九慌忙上前,“孙大夫,不能杀,药还没到手。”
“我不杀她,她不配死得这么痛快。”孙未解冷笑两声,“如果真的拿不到药,我就拿她炼药,横竖我们从小就吃了不少药,虽然算不上百毒不侵,但是体质异于常人,这若是真的拿来炼药,说不准也有奇效。”
孙九:“……”
要不怎么说,他们隐门就是狠呢!
一个不择手段,一个要拿同门炼药,这以后还不定要做出点什么的事情呢!
余三娘疼得五官扭曲,孙未解继续拿银针为她止血疗伤,然后加剧痛苦。
他不问药在哪,只是一味的扎她。
容御就在边上站着,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孙未解对余三娘下手,毫不留情,心狠手辣的那种。
“世子,我怎么觉得他会弄死她?”孙九有些担忧。
容御转身出去,退出了房间。
“世子,你不怕?”孙九问。
容御站在门外,“死了就炼药。”
“皇上那边怎么办?要交人的。”孙九有些担忧。
容御想了想,“给他一半的药。”
能救人还是会毒死,就看运气。
“万一是毒药,那还得了?”孙九生生咽了口口水。
容御深吸一口气,“弑君便是诛九族,牵连不到你。”
孙九:“……”
是诛九族的问题吗?
“孙未解!”余三娘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你……住手!”
孙未解冷笑两声,“不是想让我的宝贝徒儿,给你陪葬吗?那你就去给她开路,阎王殿那,你下油锅,上刀山,我成全你的深情厚谊,作为师姑,你该为自己的师侄尽尽心。”
“佛陀花,我不止有佛陀花,这些年你在找药,我也在找……”余三娘嘴角有血溢出,声音孱弱得不成样子,“我还有阴绛珠。”
孙未解停手,“算你有自知之明。”
“你要吗?”余三娘闭上眼,“不给!”
孙未解倒是没有继续,只是收了银针,转身出门。
“孙神医,问出来了吗?”孙九急忙开口。
孙未解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我明日再来。”
今日份够了,明日再来。
“好!”孙九颔首。
孙未解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孙未解离去的背影,孙九有种忐忑滋味,“世子,这有本事的人,还真是有点脾气,问话都是冷冰冰的,他到底找没找到药?”
“找没找到都无所谓,毕竟该做的都做了。”容御进门,瞧着床榻上吊着一口气,活着生不如死,死又死不了的余三娘,“你的好日子开始了,宗……主!”
余三娘狠狠盯着他,“容御,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不说别的,只说功高盖主,你的主人就不会放过你这条狗。皇帝心狠手辣,你一定不得好死。”
“你看不到的东西,就别挂在嘴上了。”容御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余三娘,药给或者不给,全在你,而你的命……在我们手里。哦,还有你那位好圣姑!”
余三娘终于有些着急了,“圣姑……圣姑在哪?”
“自己都顾不上了,还忙着关心别人呢?你那位好圣姑,如今还活着,只是跟你一样,活得不太好。不过没关系,活得再不好也还是吊着一口气,至于她能不能说出点什么,那就是咱的本事。”孙九嗤笑两声,“一个断手断脚的宗主,受人掣肘的圣姑,还真是同病相怜。”
容御转身就走,“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是!”孙九行礼。
如归堂。
慕容瑾芝睁眼就瞧见了归来的容御,一身常服,身上带着些许幽香,似乎是沐浴更衣之后才来的,安安静静的坐在她的床边,就等着她苏醒之后,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你来了。”慕容瑾芝抬眸。
外头天都黑了。
“我又睡了那么久。”慕容瑾芝叹口气。
容御扶着她坐起身来,“你能醒来,就没事。”
只要能醒来,就是活着,便是极好的。
人,总要在碎渣渣里找点糖吃,才能度过这漫漫岁月。
容御给她递茶,做事都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喝点水,润润嗓子,有哪儿不舒服,或者是饿了、渴了,都说一声,我在呢!”
慕容瑾芝喝了口水,轻轻的靠在他怀中,“沉舟,你说我们就这样老去该多好?等我老了,我给你端茶送水,你给我揉腿,我们相依为命。”
“是相守一生。”容御订正。
慕容瑾芝含笑伸出手,指间在他心口绕圈圈,“是啊是啊,相守一生,想想都觉得岁月静好,真是好极了!”
“嗯!”容御抱着她,“饿了吗?”
小鱼端着小米粥进门,“小姐,你刚睡醒,不能吃太荤腥或者是生硬的,吃点小米粥先垫垫肚子,等你起来走两步,咱再吃饭不迟。”
“好!”慕容瑾芝颔首。
屋子里点着灯。
羸弱的光亮,忽明忽暗。
孙未解在门外站了站,终是没有进去,转身离开。
他的小徒儿啊……
到底是谁栽在谁手里?
夜里,又开始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今年的雪似乎下得格外大一些,像极了母亲当年走的那一天,慕容瑾芝原是格外喜欢下雪的,后来母亲去了便有些畏惧。
看着雪,就想到了雪地里的血,想起了被挂在悬梁下的尸体……
现在有了容御,慕容瑾芝忽然觉得下雪也没那么伤感,没那么可怕了,心伤会被慢慢的治愈,人也会逐渐成长,精神愈发坚韧。
只是,北面那边的状况亦是愈发不顺。
雪压垮了屋舍,压死了不少人,多少人成了流民,这会只能靠着朝廷的救济粮来维持,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百姓都在翘首以盼,盼着朝廷能给与怜悯。
搭建临时的棚子,容纳不了太多人,风一吹,里面的人依旧瑟瑟发抖。
热粥虽然能取暖,可是无法真正饱腹,一顿尿的事儿就没了……
状况不佳,众人瑟瑟发抖。
这样的灾情只能快速反馈至朝廷,要么赶紧派兵来救灾,拨赈灾粮,要么只能重新找个地方,让这些流民都迁到安全之处,暂避风雪。
御书房。
皇帝勃然大怒,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一个个高呼着要为皇帝解忧,这不就是光说不做吗?
“一帮废物!”杨文宇手里的杯盏都掼碎了三套,六部官员跪在前面瑟瑟发抖,谁都不敢抬头,“每年雪季来临之前,都让你们做好准备,每年朝廷都拨款,要么加固房屋,要么囤积粮食,可最后呢?屋子垮了,粮食没了,你们都拿着朝廷的银子做了什么?”
没人敢吭声。
现在出声,便是枪打出头鸟。
“说话,都哑巴了?”杨文宇拍案而起,“平时不是能言善辩吗?怎么这会都不吱声了?朝堂上吵得那叫一个震耳欲聋,到了这儿,就都不说话了?”
一个两个的,就知道跪地磕头,没一个出头。
皇帝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更是气得跳脚,脑瓜子嗡嗡的,只觉得……只觉得……
天旋地转。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皇上?”
“皇上!”
“快,快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