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二次，对文若雅说出这样的话。
文若雅难堪地涨红了脸。
“我希望，同样的话，我不会再对你说出第三次。”
苏南辰沉声丢下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文若雅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浮起难以言喻的恐惧。
……
苏南辰回到输液室的时候，已经人去屋空。
趁着他和文若雅出门的当儿，千夜已经自行拔掉了输液管离开。临走，还留了张纸条给他。
苏南辰走过去，拿起那张放在桌面上的纸条，看见上头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先走一步，安好，勿念。”
安好，安好。
去她的安好！
淋雨淋到昏迷不醒，又被一群人渣围攻成那个样子，亏这女人也能厚着脸皮说出“安好”两个字来。
死女人，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苏南辰低咒一声，不假思索地打电话给迈克尔。
迈克尔很快接了电话，小心翼翼地问：“苏总，是您吗？”
他的语气特别错愕，就像看见一只双脚走路的猪。
苏南辰嘴角抽动了下，沉声应道：“是我。”
“呃……”迈克尔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问他，“您有什么事吗？”
“嗯。”苏南辰揉了揉太阳穴，“千夜生病了。她是你带的艺人，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一下她的情况。”
“什么，夜夜病了？”迈克尔惊呼一声，紧张得不行，“苏总，您怎么知道她病了的？”
苏南辰冷哼一声，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欲望，就要挂断电话。
电话另一边，迈克尔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不太合适，咳嗽一声：“苏总，上个问题就当我没问。不过，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拜托自己？
区区一个经纪人，哪来的资格！
苏南辰心底不屑得要命。明明想要直接斥责迈克尔几句，嘴皮子却不听他的使唤：“你说！”
“是这样的，苏总。”迈克尔顿了顿，低声下气地求苏南辰，“您能不能对我们夜夜好点儿？也不用太好，稍微好一点儿就成了，行吗？”
对千夜好点？
这算是什么要求？
苏南辰微愠，冷哼一声。
“苏总，夜夜的日子很难，真的很难的。”迈克尔听出苏南辰的不屑，苦口婆心道，“她一个女孩子，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您好歹也喜欢过她，可不可以多体谅她一点。即使你们不再彼此相爱了，是不是，也该给对方留下一点尊严？”
如此低声下气的说法，让苏南辰想起千夜昏迷过去的苍白小脸。
苏南辰心底一阵不舒服，声音也冷了下来：“尊严不是谁留给她的，是她自己挣来的！”
“您……”
迈克尔没想到苏南辰会如此冷漠，不由愣住。
回过神，迈克尔也来了火气，冷笑：“哦，对了，是我忘了。您现在另有新欢，哪会顾及我们夜夜的死活。抱歉苏总，是我多嘴了！”
说完，迈克尔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
苏南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一阵错愕。
今天这太阳，莫非是从西边出来的不成？怎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群蠢货！
苏南辰憋着气地冷哼一声，带着怒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
从医院回到酒店，一路上，千夜始终疲倦得要命。
几乎是一回到酒店，她就直接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睡着，房门就被敲响了。
“夜夜，夜夜？”迈克尔的声音，“你在吗？”
千夜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我在，你进来吧。”
叮的一声，迈克尔拿房卡开了门。
自从回到S市，迈克尔就拿了一份千夜的房卡，以防万一。
千夜打了个哈欠：“怎么了迈克尔，有事吗？”
迈克尔点点头，小心地看着千夜的脸色，问：“夜夜，你去见苏南辰了？”
“……”
千夜眨了眨眼睛，脸色暗淡下来。
一看她的表情，迈克尔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忍不住坐下来，教训千夜：“你也是。明知道每次见到苏南辰都是伤心，你居然还要见他。你这不是自找难过吗？”
“是啊，我知道我是在自找难过。”千夜垂眸，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可是迈克尔，要让我不去见他，我做不到。”
“你……”
迈克尔顿住。
千夜眼底流露出一抹受伤。
迈克尔看得心疼，不忍心再说她什么，只能长叹了一口气，指指千夜身上被水淋得透湿又干掉，狼狈如梅菜干的衣服：“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再这样去见他，碰得头破血流么？”
“我……暂时不了吧。”
千夜摇摇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
那件外套，还是苏南辰的。
只是，被大雨冲刷了那么久，外套上原本属于苏南辰的清冽气息，也没了一大半。
千夜看着那件外套，有点晃神。
“那你自己想想吧。”迈克尔也不忍心再多说她什么，只能摇头，“想好了，我再陪你一起。”
千夜点头：“也好。”
迈克尔嗯了一声，帮千夜掖好被子，扭头出去了。
咔嚓。
房门被人带上。
走廊上的灯光完全消失，房间陷入黑暗。
千夜一个人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头顶的灯光，有些出神。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该离开，可理智上明白，不等于情感上也能做到。
眼下，苏南辰和她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好转。她很想继续去找苏南辰，让对方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或许……
或许，她还是和苏南辰适当保持距离的好。
千夜正在走神，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尖叫和踢打的声音。
千夜吓了一跳，迅速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门外：“怎么回事？”
门外，文若雅站在那里。
她怀里夹着小安，小安正在那里踢打尖叫。
“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小安几乎要哭出来，“你放开我——”
“闭嘴，我不是坏女人。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文若雅气急败坏，往小安屁股上狠狠揍了一下，“是谁教你说我是坏女人的？蠢货，你被利用了！”
小安吃痛，哇哇大哭。
千夜看得着急，顾不上文若雅话里意有所指：“文若雅，你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