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鸢是时候该当搅屎棍了,便急忙道:“神医,您这是怎么了?这好端端的菜肴又有何轻浮之言,您若是不喜欢,立马差使人给您换了去。”
颜鸢眼神暗示弯腰站在一侧的公公,公公识破她的意思,“咋家这边去准备。”
颜鸢牵着贵妃坐下,轻声在她耳畔道:“神医脾气怪异,不好惹的,还善于用毒,前些日子我往药楼去,无意间碰了他几味药材。也不知神医用了什么法子,我浑身长疹子,出了四五天呢。”
贵妃闻言,这才面色缓和下来,“神医有何吩咐,本宫都能满足神医。”
颜鸢轻笑,用了午膳便不想在宫中多待,请了辞去,傅君夏便独自待在宫中。
听闻贵妃还特地向皇上请示,给傅君夏疼出了个富丽堂皇的院子,傅君夏不乐意,非要去太医院。
贵妃便由着傅君夏的性子,随他去了。傅君夏为她号了一脉,句句提点,贵妃激动地涨红了脸,直叩首拜神医。
傅君夏也不客气,转身便去了太医院。
贵妃心里不爽但耐不住傅君夏生了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脸,也根本不忍责怪。想着傅君夏医术超神,定然能为她调理好身子。
百里慎之回府,颜鸢便告诉他傅君夏已入宫。百里慎之丝毫不惊讶,单是点了点头,似乎早已知晓。
颜鸢轻声嘟囔:“你们天极阁的人都神神叨叨的。”
百里慎之一愣,“为何说我是天极阁的人?”
颜鸢皱眉:“怎么?王爷不是吗?傅兄都承认是天极阁之人了,你和他又是这等密切的关系,倘若不是我再想不出其他。”
百里慎之闻言脸色愈发沉了下来,“真不知你是学聪明了还是学得多事了。”
颜鸢这才意识到兴许是触怒人家的逆鳞,识相道:“我不该多嘴揣测,王爷的事,本就与我没太大关系。”
颜鸢忽然有些难受,转身便走。他的事本身便与她没太大关系不是吗?他是什么人,他有什么目的,和她有何干系。
不过是恰好重生在太傅嫡女身上,太傅嫡女恰好被许配给了他。不过是碰巧发现对方都不简单,为何自己要上赶着去掏出自己的一颗真心还非要拿给他看?
他分明不想看的……
颜鸢越是郁闷起来,除了王府,不管三喜在唤她要不要乘车,沿着大路一直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风忽然吹起来,有些冷。
心烦意乱不知撞上了人,抬眼才瞧见黎月弯弯的笑眼。
真是奇怪,这人笑什么笑?
黎月调侃:“六王妃,当街撞人?”
颜鸢轻叹:“别烦人。”
不想黎月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人影,颜鸢心里觉得此人奇奇怪怪,也没多在意便继续往前。
不料被人追上,手里便塞了块烤红薯,香甜的气味从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黑乎乎的红薯包着兴许是黎月的帕子,在她手心,热的有些烫手。
颜鸢抬眼,只见黎月仍旧笑着,仍旧是红衣,仍旧单薄,此时的他看起来却如此顺眼。
颜鸢鼻子冻得通红,捧起红薯往鼻尖贴,暖烘烘还烫烫的。她记得,小时候,便有个人愿意给她买烤红薯,那时候跟着师父天涯漂泊,有时候师父化缘没回来,她就要饿肚子。
忽然回来了,还带回来个男孩,个头比她高许多,带着遮住半边脸的面具。师父说这是她的师兄,从前捡的,寄样在别人家,有缘的时候便能见一见。
那时候,师兄总说她小小的可爱,给她买好吃的。冬天下那么大的雪,还带了个暖烘烘的红薯给她,满手是灰。
师兄一直很温柔,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遇见了他,他都哄她开心。
虽然之后能碰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但颜鸢都分外珍惜。在师兄面前顽皮的性子总是收敛起来,装得一副淑女模样,每次都要换师兄夸一两句才开心。
就像是个要炫耀自己的小孔雀,对那份来自师兄的不定时的温暖总是想紧紧攥住。
他要是知道自己死了,也会同师父一样伤心罢。
颜鸢忽然红了眼眶,黎月不知所措,从未见过她这幅样子,唯一的帕子给她拿来装红薯了。
颜鸢直勾勾看着他,总觉得那么深情,他知道她看得人不是他。
黎月却仍想为她擦去泪水,便将手缩到袖子里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哭起来温温柔柔的。”
黎月一边感慨一般笑着缩回手。
颜鸢闻言一愣,错愕地盯着他,为什么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分明只有师兄会说她温温柔柔,别人只会说她是母夜叉,彪悍。
此时再看黎月已是另一番心境,颜鸢并未见过师兄真颜,想必若是师兄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能认出来罢。
万一,他就是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