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刘小姐百般羞辱,又逼她投河,你这么轻易就让它死了吗?”
顾长兮倒有些想亲手折磨秀才,不过已经有人替她代劳了。
男子转头看着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长兮的神色认真,“只要你替景城百姓解毒,让景城恢复从前的样子,我只当这件事情从未发生,你且带着此人离开吧!”
此事皆因李秀才一己之私而起,倘若能以他一人之性命解决景城之患再好不过。
男子闻言,眼中涌现挣扎的神色。
他心中清楚,沉暮夜和顾长兮此举已经是退了一步。如果他再继续执迷不悟,执意要让整个景城的百姓为刘瑶陪葬,只怕是自取灭亡。
罢了,横竖这罪孽皆是因着薄情寡义的书生而起,也该由他来结束。
“好,我会替整个锦城的百姓解毒,但李义仁这个薄情寡义之人必须由我带走。”
男子终究还是妥协了,答应为整个景城的百姓解毒。
此番结果倒也算是极好的了,顾长兮不再多做纠缠,拉着沉暮夜离开了此处。
李义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男子面容阴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李义仁,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他捏着李义仁的下巴,将整瓶断肠散都灌进了他的嘴里,逼迫他咽下去。
李义仁不住地挣扎,撞在墙壁上的那只手臂无力的耷拉在地上,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掐着男子的手腕,想要以此来摆脱他。
纵然他拼尽了全力抵抗,也难逃吞进了大半的断肠散。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断肠散的毒性便开始发作了。
李义仁肚子痛苦的在地上打滚,他声嘶力竭的叫喊着,鲜血从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和花草。
他猩红着眼睛死死的看着男子,恨不得杀了他。
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痛苦挣扎,思绪渐渐飘远。
瑶儿,你看到了吗?这个负心人终于遭到了报应。
男子本为于家的独子,单名一个逍。
于逍十岁以前是于家的小少爷,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刘家与于家毗邻而居,于逍和刘瑶更是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刘、于两家家世相当,又是看着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便有了结亲的心思。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到了适婚的年龄,于逍和刘瑶会是一对和和美美的夫妻。
然而,这一切都在于消失岁的那一年戛然而止。
于家一夜之间遭人屠杀殆尽,只有留宿在刘家的于逍躲过了一劫。
面对家人横祸而死的于逍心性大改,短短几日便迅速的消瘦了下来。
他在刘老爷的帮助下安葬了整个于家的所有人,之后便婉拒了刘老爷的提议,独自一个人住在遭受了鲜血洗礼的于府。
于逍一改从前自由散漫的性子,拼了命的学习武功,为的就是找到凶手为亲人报仇。
刘瑶不忍他如此对待自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一年之后,于逍遇到了现在的师父,为了能有实力为家人报仇雪恨,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景城。
初时,刘瑶一直等着于逍,等他回来完成他们的婚约。
等啊等,不知不觉之间刘瑶已经过了适婚的年龄了。
刘老爷不愿让刘瑶再继续等下去,平白蹉跎年华,才有了寺庙偶遇李义仁之事。
刘瑶每年都会在于家遇难的那一日去寺庙为他们诵经祈福,求他们保佑在外的于逍,没成想遇到了李义仁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刘瑶本对李义仁无意,奈何她年岁不小,父亲一直催促她寻个好人家。恰好李义仁表现出对她有意,刘瑶便妥协了。
这一妥协,便是葬送了自己和父亲的两条性命。
她至死心中都唯有于逍一人,却未曾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心意。
她与于逍两心相印,情意绵绵,终究只能错过,落得个生死相隔。
于逍替景城的百姓解了毒,便带着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李义仁离开了。
李义仁会有怎样的下场,不用说也是显而易见了。
景城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沉暮夜和顾长兮不便多留,启程回京。
回京的路上,沉暮夜问过顾长兮,为何已然知晓景城百姓所中何毒,却还要费尽心思引出背后之人。
顾长兮给出的回答是,“若是不能找出背后之人,待他们走后,景城的百姓依旧会中毒,倒不如找到背后之人一劳永逸。”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顾长兮心中怜悯那个无辜的女子,所以才会执意引出背后之人,并且让他将罪魁祸首带走。
刘瑶那么隐晦的情意,也该让于逍知晓。
与此同时,江南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南一处堤坝在意料之中坍塌了。
这处堤坝虽不是主干河流上的堤坝,算不上十分紧要,倒也有几分用处。
它连接着几处主干河流,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引流,保住江南的主要城池。
一旦这处堤坝坍塌,主干河流上涨的水流没有办法排出去,水位会不断的升高。
等到水会到达顶点,冲塌主干河流上的堤坝,这条河周围所有的村庄都不能幸免于难。
沉安煜终于等到了这个合适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主建这座堤坝的官员。
这些事是他的暗卫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江南的诸多官员,虽然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利益关系,也知道他们暗地里收收贿赂,却始终找不到证据。
江南各位官员在暗地里修补堤坝的消息,他亦知晓,只是当做不知道罢了。
近日江南的雨水多,时间又紧,江南的官员们只能将目光放在那几座主堤坝身上,忽略了其他的堤坝。
他们整日里耽于享乐,自然不知道除了主堤坝之外其他的堤坝也同样重要。
沉安煜从京城离开的时候,身边带了几个治水的能手,他自然知晓在如何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迫使哪些官员为求自保投于他的门下。
主干河流的水位暴涨瞬间就打破了那些官员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