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卫晴然转头恶狠狠的看着顾长兮,原本的理所当然在看到她寡淡的眼神时,竟有些底气不足。
她不停的在心里说服自己,她。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做她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
如今计划落空,她来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又有什么错?
卫晴然理所当然的将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却浑然忘了自己这些年来为了达到目的,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若说是因果轮回,如今这样的下场也是她该得的。
顾长兮的眼神淡漠而没有情绪,就那么直直的落在卫晴然的身上。
“若是说奚落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人比卫夫人更加的得心应手。”顾长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且不说从前,就说这最近的。今年3月的赏花宴上,卫夫人将一个小官的妻子羞辱的体无完肤。”
“据说,那位夫人回府后觉得羞愧难当,差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顾长兮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一丝的情绪。恰恰正是因为这样,反倒更加让人信服。
卫晴然自然是记得这件事情的。她记得当时那个小官的妻子穿了一件跟她样式差不多的衣裳,平日里那些跟她不对付的几个夫人皆取笑她比不上小官的妻子。
她当时一时意气,觉得自己堂堂将军府的夫人怎会比不上一个小家子气的妇人?因而才有了后来她奚落别人的事情。
后来传出那妇人差点因此失了性命的事情,她心中也十分懊恼。倘若这件事情闹大了,于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只是如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顾长兮又何必将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事,平白惹的她被顾洪城厌弃?
顾长兮瞧她那一脸不愤的神态,便知道她到现在都没有觉得自己此事做错了。
“义父,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只是往日那些人碍于您的颜面而不敢言明。”
“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夫人现在会承受那些人的奚落,概因他从前所做下的错事。”
且不说顾长兮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便是顾洪城自己,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他眉眼锋利的看着试图躲避的卫晴然,厉声问道:“兮儿所言是否属实?”
得益于这么多年的夫妻相处,卫晴然立时就知道顾洪城动怒了。
她缩了缩肩膀,底气有些不足,“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是那些人对我不敬,我不过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他们一番。”
“那就是属实了。”顾洪城根本就不理会她搬弄文字的小聪明,直接就定了她的罪行。
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为的就是梁国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可是他的夫人却利用这一份荣耀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从今天开始,我会放出消息,你卫晴然曾经往后都与我将军府没有任何关系。”
卫晴然慌乱的看着顾洪城,脸上的惊愕来不及收敛。
“老爷!”
卫晴然拔高了声音,不敢置信地喊道。
“老爷,就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因为这一丁点的小事,你就要断了我的活路吗?”
卫晴然用手指着顾长兮,恨不得撕碎了她那张嘴。
顾洪城见她到如今还没有一丝悔意,不愿与她再继续浪费口舌。
“来人啊,将她给我轰出去!”
卫晴然当真是不得府中下人的心,顾洪城的吩咐刚刚下去,门外的下人便立刻进来将卫晴然架了出去。
卫晴然死命的挣扎着,嘴里不断的说着那些她与顾洪城从前的甜蜜过往,希望顾洪城可以看在往日情分上,不要对她如此绝情。
若是今日之前,顾洪城听到她这般“情真意切”的话,必定会因此而心软。
可是就在今日,卫晴然亲手斩断了顾将军对她最后一丝情分,同时也葬送了自己的好日子。
顾洪城的话传出去没多久,卫晴然昔日那些“好友”便一个接着一个去了卫晴然如今的府邸。
说是府邸都有些讽刺,那座府邸还没有卫晴然在将军府中的院子大。
卫晴然连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忍受那些夫人对她如今的住处各种贬低。
“卫夫人,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连我的恭房都比这地方好。”
“是啊,晴然。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姐妹们说。姐妹们,能帮的肯定不帮。”
“哎呦,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哎呀,李姐姐,你也真是。不知道晴然妹妹最是心气儿高吗?”
诸如此类的话,多的数不胜数,简直像是将卫晴然从前所说的那些话都还给她了。
卫晴然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将这些个看笑话的人通通都赶出去。可是这些夫人个个都是有备而来,她也只能忍着这股憋闷气儿。
甚至还有夫人在离开之前,特地关心的叮嘱她,“卫夫人,你可别气坏了身子。”
卫晴然这一次再也没有忍住,重重的砸上了院子的大门。
外面的笑声一声高过一声,全都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叫她恨得牙痒痒。
顾长兮听到绿衣说出卫晴然的现状,亦觉得有几分好笑。
与此同时,还在行军路上的沉暮夜并不好受。
离京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他已经遭受到了两次截杀,一次毒杀。
甚至可以说,每天都有人来要他的命。
纵然如此,他身边的护卫也没有因此增加一人。
为了稳定军心,沉暮夜命人将这个消息封锁,不让大军知道这件事情,免得耽误了行军的进程。
“王爷,天色已经黑了,我们是否在前方丛林处停下,安营扎寨?”
沉暮夜接过副将手上的地图,在地图上找到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
不远处的丛林在地图上特别标注了出来,需在午时阳光最强烈的时候穿过丛林,否则极有可能中了林中的障毒。
沉暮夜合上手中的地图,吩咐下去,“命令大军即刻停下,安营扎寨。”
“是。”传令兵领了命令,即刻退了下去。
沉暮夜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辰,神情晦暗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