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和将几个速来胆子大的官员召集到了一起,商量着如何除掉沉安煜。
江宁道台觉得此举甚为冒险,有些犹豫不决。
“太子背后毕竟还有一个如日中天的温氏扶持着,倘若我们对他动手,难保不会遭到温氏的报复。”
总兵对此深有体会,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
他摸着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口饮下。
“温裕那厮最是老奸巨猾,若是让他给盯上了,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徐州知府一脸阴郁的缩在角落里,烛火昏暗,他若是不开口,只怕无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摸索着桌子上的纹路,语气里透着一丝的狠意,“怕什么?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现在赌一把,说不定还能绝处逢生。”
卢和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吴大人说得有理,本官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不瞒各位,我已经在私下里去见过太子了。太子的态度十分明确,凡是沾手这件事情的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在座的各位,哪个人手上没有沾上几条人命?更别提府里那些脏银了。”
屋子里的几位大人脸上的表情都沉寂下来了,对卢和的话无可反驳。
这些年来,他们所贪污的银两堪比江南每年上缴到国库的份额。
当今皇上这些年来实行廉政,倘若他们贪污的证据送到皇上的跟前,他们就是有10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几位大人想着自己眼下的处境,一个个的都不再提刺杀太子的危险。
卢和看出了他们的动摇,直接下了一剂猛药,逼得他们不得不与自己一起动手。
“如果有哪位大人觉得这件事情太过于危险,大可以从这个门离开。不过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出口。”
卢和做出一副请的姿势,似乎根本不担心有哪位官员会从这个门离开。
几位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冒然从屋子里离开。
“卢大人,既然你叫我们都叫过来,想必你已经有了计划吧?”
卢和顺势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如今江南主干河流上的一处堤坝坍塌,太子为确保接下来洪水不会泛滥,一定会亲自带人重建堤坝。”
“到时,我们只需要将杀手安插在修建堤坝的那些百姓当中,趁着太子毫无防备的时候,将他推入滚滚江流。”
卢和作为漕运总督,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跟在沉安煜的身边。
他有足够的准备,不会让人将这件事情怀疑到他的身上。甚至将这件事情伪装成一个意外,上报朝廷。
“如果太子没有亲自带人去修建堤坝呢?”吴大人提出了质疑。
沉安煜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他们这些人都看在眼中。
沉安煜你们身边都跟着大批的侍卫,就算是临幸春楼里的那些姑娘,侍卫也会尽责尽职的守在门外。
如果只是安排几个人穿插在百姓当中,寻找机会将沉安煜推入江流只怕不太现实。
这个问题卢和自然也思考过,如果没有把握,他并不会提出这个办法。
“皇上早早的将太子派到江南,无非就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情历练他。太子那么早就抵达了江南,可江南的堤坝还是接二连三地坍塌,皇上会如何想?”
“太子若是想要将功折罪,在回京之后免除责罚,自然要做出一些事情出来。”
吴大人见卢和一副事情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样子,眸中里浮现出淡淡的讽刺。
蠢货!
如果不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才不屑跟这些一起行事。
“据我所知,太子此次离开京城身边带了温氏的死士。如若按照你的办法,那些人只怕还没有近身就已经死在死士的手中。”
“你说温氏有死士?”卢和的语气变了调,不敢置信的说道,“温家不过是因为当今皇后的提携才爬到如今的位置,他们居然也学那些世家大族养了死士?”
皇上自温氏崛起之后,便一直忌惮着温氏。否则也不会至今都将温老爷子软禁在宫中,温家众人被关在府中不得离开半步。
吴大人抬眸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难得耐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你别忘了温家的那个老爷子是个什么人。”
当年先皇的几个皇子争夺皇位的时候,当今圣上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可怜,既无强盛的母家傍身,也无强大的姻亲帮衬。
当初的温家还在温老爷子的手上,几个皇子不约而同的向他求娶当今皇后。
可是温老爷子拒绝了那几个最有竞争力的皇子,反而将女儿下嫁给当今皇上。
先皇后离世之后,当今皇上这个嫡长子便被皇上打入了冷宫。
当年不足弱冠之年的皇上在冷宫磨砺多年,根本不受先皇待见,九死一生。
若非温老爷子扶持,想要从那几个皇子手上夺回皇位绝非易事。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温老爷子扶持当今皇上登上皇位之后,便辞官隐退。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担心功高震主,所以才会在事成之后辞官。然而无人知晓,他此举另有深意。
他当年扶持当今皇上登上皇位,不过就是看重当今皇上身后没有母家扶持。另外几个皇子,虽然在夺嫡之争当中更有胜算,绝不会容忍温家一家独大。
温老爷子为了温氏的将来,才选择了当今皇上,为得自然是先皇后至死都要藏着的秘密。
卢和在心中思量一番,品出了不对劲出来。
他怀疑的看着吴大人,话语中带了几分试探,“吴大人既然知道的这么多,想来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吴大人根本就不将他的试探放在心上,安之若素的坐在椅子上。
“卢大人不必试探我,若是依我之言,自然是直接派出杀手刺杀太子。”
“修建堤坝之际,情况混乱,若是发生刺杀,太子定然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他话已至此,剩下的就看他们如何做了。
如果他们失败了,那他也只能弃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