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真是好兴致，父皇交代给你的差事办好了？就跑来和女人玩鸳鸯戏水。”
沉安煜冷森的扯起嘴角。
“带朋友疗伤罢了，我性子冷淡，不似太子，懂得钻研风情。”
沉暮夜就差将‘淫者见淫’这四个字，甩在他脸上了。
见这个架势，势必要大吵一架。
温雪凝赶紧拉了拉殿下的一角衣袍，从中打着圆场，酥媚笑着，“妾身在风口上站着，腰都酸了。”
沉安煜揉了揉她的发丝，眼中尽是温柔，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原本忌惮顾长兮会排斥他们，既然她都不介意，沉暮夜也就没再拦着。
领着她去了二楼硫岩阁，这池子里的水，愈合刀伤的疗效最好。
把一层让给他们，正好也落了个清净。
可事与愿违。
沉安煜挽着温雪凝的手拾阶而上，站在硫岩阁门口。
“这是果梅酒，酸甜可口，最能发汗通经络，上次与姐姐来，剩了些存在这，正好今日拿来，给晖王殿下和那位小姐品尝。”
温雪凝笑盈盈开口。
身边婢女恭敬的端到晖王面前。
沉暮夜收下。
特意跑来送酒，别有深意。
要不是她提醒，他险些忘了还有个侧妃存在。
两人谈话间，沉安煜视线却被另一处吸引住。
落地的层层纱幔后，有一窈窕背影隐隐绰绰倒影其中，桃木梳穿插在鬓发间，似幻似真。
温泉热气腾发，缭绕中……他渐渐有些恍惚。
眼前景象与掩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个影子重叠，沉陷其中，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画面倏地一转，一大一小尸体出现，两具尸体死相都无比凄惨，而那具女尸，突然睁开血淋淋的眼睛。
沉安煜瞳孔倏然一缩。
不顾仪态，快步往里奔去，想撕碎碍眼的纱幔！迫切看到那个影子的脸！
“太子！男女有别，怕是不方便吧！”
沉暮夜一挥衣袖，裂风似刀锋般刮过，深厚内功破出，将硫岩阁的大门重重关上。
险些砸到沉安煜的鼻尖。
他被当头一棒打醒，从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中缠绕出来，又恼又怒的抓了抓头发。
“里面的那姑娘是，顾家义女吧？她帮嫣然看诊，本殿还没来得及当面做谢，正好今日遇上，叫她出来见见。”
沉暮夜不予理会，反而迫问道。
“太子这会，不想着泡泉养胎了？”
温雪凝笑语晏晏，“既然能和兮姑娘遇上，也是场缘分，也不差一时半刻的。”
她倒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狐媚子。
不仅让晖王出手相救，还被亲领到这儿来养伤，姐姐嫁进晖王府多年，也不见得有这般待遇！
“若是我不愿呢？”
沉暮夜危险地眯起鹰眸，一股迫人气息从他身上漫延出来。
不由觉得空气，都冷上了三分。
“那就不要怪本殿硬闯了！”
沉安煜怒火丛生，今日沉暮夜几番顶撞，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顾长兮见沉安煜气急败坏的模样，唇边笑容愈发深了。
当年，原主就喜欢用桃木梳鬓发，她仿着模样，借着模糊视线，果然他怕了！
顾长兮款款起身，三千青丝倾泻而出，素手推开硫岩阁的门。
“不知太子大驾光临，臣女有失远迎。”
一道纤细身影赤足走出，盈盈一握的腰身披着简单素衣，没有钗环粉黛修饰，淡雅容颜，倒显得清丽许多。
顾长兮递给沉暮夜一个放心的眼神，莞尔道。
“太子曾许臣女两箱金锭做诊金，可还算数？”
两箱金锭？！
温雪凝感到吃惊，她还真敢狮子大张口！
“臣女嘴笨不会说话，还请恕罪太子最守信诺的君子，怎会赖账呢。”
沉安煜看清她容貌，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眼前人模样，细细看下去平平无奇，怎会与她相像，刚刚真是昏了头！失了态！
“要你的意思，本殿要是不给，就是小人了！”
一想到，她差点戳穿嫣然不能有孕的事，坏了他大事，心里火气蹭蹭的上去了。
“太子哪里的话，你是天下君子楷模之首，臣女暂客居晖王府，将两箱子送到府中就好。”
顾长兮的话滴水不漏。
沉安煜害得她身受重伤，在床榻上躺了那么多天，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顾家是怎么教养女儿的，一个赛一个跋扈，嫣然已被禁足，本殿去劝你‘好自为之’。”
沉安煜收回狠厉的目光，出言讥讽着。
“五弟，不是本殿说你，眼光真是不济，找了个贪财的不说，还是个残花败柳，这种女人还是少沾染为好，小心得病。”
沉安煜早在顾嫣然口中得知，这个叫兮儿的女人，是个克死亲夫的村妇。
和顾家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自己居然把这两人联想到一处。
“殿下，管事的说汤泉都准备好了，先陪着妾身去吧。”
温雪凝察言观色，适时开口，主动递过玉手，见好就收，别闹得太僵才是。
沉安煜懒得和顾长兮这种人多说半句，觉得掉价。
带着温雪凝下去了一层。
顾长兮面色如常，权当耳边有狗乱汪汪，不往心里去。
“谁让你出来的。”
沉暮夜偏头看她，语气沉沉放出威压。
“横竖太子见不着我，就不会罢休，今日或许躲过去，还有来日，与其老是被人惦记着，怪厌烦的，还不如自己主动出来。”
顾长兮不甚在意的耸耸肩。
沉暮夜微皱的眉头舒展开，轻声说，“好了，我就在隔壁，有事唤我。”
顾长兮思索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明儿是三月初三，如往常一样，要举办皇家狩猎是吧。”
“怎么了？”
“没事，随口一问。”
顾长兮摆摆手。
沉暮夜转身去隔壁阁里，懒得搭理这个女人。
她回到汤泉中，捡起随意扔在地上的外袍，将瓶瓶罐罐全都倒了出来。
认真翻找选好药瓶后，握在手中，她唇边漾开一抹笑。
阁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灵巧身影穿梭在廊中。
偌大阁宇中，雾气蒙蒙，顾长兮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兜兜绕绕好几圈，费了好些力气，才找到那两道模糊身影。
热泉似瀑布般从高处喷射而下，打造出一汪活水，将汤泉池注满，显然是废了不少巧心思的。
不过，却方便了顾长兮，环顾四周找到喷水口。
居高临下看着汤池中，闭眼享受的男女，面无表情的将满满一灌药粉倒了进去。
药粉很快融于水中。
——
“管事的不好了，不好了！太子和温侧妃出事了！”
小厮慌慌张张跑过来，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在管事面前。
管事心肝乱颤，“怎么了？快！快带我过去！”
小厮顾不得摔疼的腿，跟在管事一瘸一拐身后，远远一看时，他们魂都差点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