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视野开阔,因为苏昱晗对赛车懂得不多,于是便老实待在观众席上,看几个好友驰骋赛场。
赵路给他介绍:“看见跑得最前头的那位没有?”
赛场是个极大的椭圆,跑了几圈后早已分不清谁前谁后,苏昱晗坦言:“不知道哪个是最前头的。”
“就那辆最花里胡哨的。”
他这么一说,苏昱晗就明白了:“哦,那辆。”
“那里面坐的就是辛远。”赵路,“等会儿,等他下车,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看赛车风驰电掣是很爽,但这只适合心里没烦心事的人,苏昱晗最近愁的做梦都在像公司里那点事,现在哪有心情看赛车。
他问:“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赵路:“快了。”
话刚说完,就见辛远第一个终点冲线,随后车辆在滑速一段距离后慢慢停下,车门打开,带着头盔的青年从车上走下。
赵路趴在用来围住观众席的栏杆朝辛远挥手打招呼,后者眯眼朝他们看来,随后朝着台阶跃了两下,轻巧地跑到了兄弟二人身边。
苏昱晗主动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
“苏昱晗。”辛远准确无误的念出他的名字,他笑,“我知道你,明馥夏的前男友。”
苏昱晗:“……”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朋友,一夜之间到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的地位。
在这之前,苏昱晗已经习惯了别人提起明馥夏时称呼的“兴悦苏总的女友”,之后是“兴悦苏总的前女友”。但不管是女友还是前女友,明馥夏都像一个挂件一样,作为附属,紧紧地挂在他名字的后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看见他时,第一反应是“明馥夏的前男友”。在这一刻,他仿佛也作为附属,因为前女友的声名大噪,被别人所熟知。
如果是以前,大家会说明馥夏有福气,居然能高攀上苏昱晗。
但是现在……他看着辛远的眼神,仿佛能听见他在说,“是这个傻子当初攀上了正主,结果又转头劈腿出轨娶了个假货啊?”
苏昱晗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他来不及计较,“是……你好。”
辛远似乎看出来了他不想多提明馥夏,又颇为坏心的不如他愿:“我们曾经见过,在辰跃的典礼上,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
那当然是没有了。
那天对于苏昱晗来说,简直算得上一段最糟糕的记忆。他越是想要把那段记忆从自己脑袋里抛出,反而越是忘不掉。
因为许曳萝当众之下被人戳穿身份,他也早早的在奚落嘲讽中离场。
察觉到苏昱晗的脸色已经不自然起来,赵路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害,这事都过去多久了,大家既然在赛车场上,就谈些赛车的事。”
他夸辛远:“你又是第一,很厉害。”
提起这个,辛远脸上的笑才终于真切了几分,“还好,毕竟玩了这么多年了。”
赵路还想再夸几句,辛远却突然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他以前跟苏昱晗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只是知道有对方这么个人。彼此爱好之间没有重叠,好友圈子也几乎没有交集,苏昱晗突然找来,一定有事相求。
辛远本来还想逗逗苏昱晗,听他说几句恭维话,没想到明馥夏三个字砸下去,就直接将对方砸熄了火。
忒没意思,于是他也懒得在苏昱晗身上浪费时间,直接把话给挑明。
这祖孙俩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行事路子,苏昱晗暗道。
“实不相瞒,我的公司那边出了些状况。”苏昱晗道,“如果说明详细过程的话,可能会耽误很多时间。总之您祖母的手里有我需要的股份,所以钱也好,或者是别的什么也好,只要您愿意出手促成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他已经事先打听到,辛远不知道因为做了什么惹父母不开心的事,总之被冻结了所有银行卡,最近很缺钱。
所以苏昱晗直接言**酬丰厚,算是先给辛远设了个套,只等对方上钩。
然而辛远非但不急,甚至还慢悠悠地道。
“详细过程会耽误时间,那就多花点时间说,反正我时间多得很。”
苏昱晗:“……”
他无法,最后只能把事情详细的复述了一遍。辛远仔细地听,时不时还开口插话询问一两句,见苏昱晗讲得口干舌燥,还特贴心地嘱咐他:“别着急,歇一歇,慢慢说。”
可说归这么说,却是连瓶水都不愿意帮忙拿。还是赵路看不下去,到下面去要了瓶水。
等到苏昱晗终于解释完了前因后果,辛远方才慢悠悠的开口。
“抱歉,但是这个我也实在做不了主。”他摊手,“大家都知道的,我只是个什么忙也帮不上,只会伸手要钱的二世祖,家里的事我向来不过问,我也左右不了我祖母的决定。”
“……”苏昱晗,“您至少先试试。”
“真不行。”辛远言辞恳切,“我爸说过,如果我敢插手家里的事,就打断我的腿的。苏总您的事当然十万火急,但我的腿也很重要嘛。我体谅您,您也体谅一下我。”
苏昱晗恨得牙齿都要咬出血来。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泥鳅,滑不留手的。他要是不愿意帮忙,大可以直接说,偏偏还做出愿意帮忙的姿态,从他这里套了那么多的话,然后才来这一句没办法帮忙。
这不就是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