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远端着茶水,侧着身子,耳朵贴在大门上,想要努力听清屋内的声音。可惜门实在太厚,隔音效果太好,只有一阵被加密成嗡嗡的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他皱着眉头身子下压,从弯着变成蹲着,最后干脆把茶盘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匍匐在地,从门缝中听清楚屋里的声音。
然而仍然未果,辛远啧声,滚动了一下身子,正打算换一个耳朵去听时,门从内打开了。
四目相对之间,具是一阵沉默。
明馥夏拿着企划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没想到刚打开门,就看见某个人正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趴在地上,听见动静,还咕噜着俩大眼珠子望向她。
明馥夏:“……”
明馥夏:“您这是……行为艺术?”
辛远:“……”
他窒息了两秒,不知怎么的,居然有种想要直接从楼上跳下去,然后飞速搭乘火箭逃离到外太空的冲动。这个地球已经不适合生存下去了,至少不适合他再生存下去了。
就在辛远想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站起身时,明馥夏突然抬腿跨过他,仿佛跨过一张微不足道的纸片,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那样,就那样轻飘飘地跨过他。
辛远:“……”简直岂有此理!
他“蹭”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端着茶盘追了上去,“你什么意思?”
明馥夏脚步不停,“什么什么意思?”
“看见人摔倒,你都不知道扶一下的吗,你怎么那么没有公德心?”
“我要是没有公德心的话,那你现在就不可能站在我的面前,而是应该出现在垃圾箱里。”明馥夏走完长长的走廊,转身迈向楼梯,“而且你确定你是摔倒,不是自己趴在地上的?”
“……”辛远,“我当然是摔倒。”
“哦——”明馥夏也不说是信还是不信,只是把声音拖得长长。
她要是说自己不相信,辛远还能跟他争辩几句,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回了个哦,这就让辛远很难下手了。
辛远暗自憋闷了一会儿,转头又问:“你在书房里都跟我祖母说了什么?”
明馥夏:“很好奇?”
辛远嘴硬:“也没有很好奇。”
明馥夏笑笑,然后偏过脸,然后带着捉弄的语气,对走在身旁的男人道:“好奇也没用,就不告诉你。”
说完,走下了最后一台台阶。
辛远追在她的身后,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明馥夏,这毕竟是我家,我问一问你做了什么都不行吗?”
明馥夏:“行,怎么不行?”
说这话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客厅。
支湘慈跟苏昱晗正坐在沙发上,此时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双盯向她,看两人的模样,刚才应该是在聊天。还真不是明馥夏自恋,但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两个人的聊天内容中一定有她,且不会是什么好话。
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明馥夏嘴角不自觉的抿成一条直线,但很快又换上了一个更加灿烂的微笑,她转过身,面对向追过来的辛远:“你刚才问我在书房里都聊了什么是吧?”
说完不等辛远回答,她一字一顿:“告诉你个好消息,4%的股份。”说到这里,他举起企划书,眉眼中都是张扬:”我们辰跃已经拿到了。
“而且老太太说兴悦的状况摆在那里,股份不值钱,所以她直接赠送给了我。”
话说到这里,明馥夏的视线淡淡扫过沙发上的那两人,似挑衅,又似好意提醒,“苏先生好好准备一下,等着参加股东会吧。”
说完也不再管三人的反应,直接旋身,朝门外走去。
在难以喘息的空间内呆滞几秒后,苏昱晗突然醒过来神,连忙朝着门外追去,他大喊:“夏夏。”
他知道明馥夏不会停,所以一边喊,一边朝明馥夏跑去:“夏夏,你先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夏夏,夏夏——”他终于追上了明馥夏,伸手按住她的肩,然后转到了明馥夏的面前,“夏夏,股份卖给我好吗?”
明馥夏:“不好。”
“夏夏,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你是知道我在兴悦身上投入了多少的心血的。你刚刚也说了,这是辛老太太赠送给你的股份,我出一百万把它买下来好不好,求求你,夏夏。”苏昱晗哀求,“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不亏的。兴悦现在都已经是那样的境地,你们得到它又有什么用呢?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一把好不好?”
对此,明馥夏只有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好。”
她是那样的果断,看起来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也丝毫不在意曾经的那点情分。
苏昱晗心凉,讷讷半晌后:“夏夏,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所以才会这么绝情。
苏昱晗:“你告诉我,我们分手之后,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难过?你是在因为我以前犯的错报复我吗?”
报复,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明馥夏不耐烦地嘲讽:“你现在抱着那点过往不放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蠢。”
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他却一直还在纠结爱不爱喜欢不喜欢在意不在意,这样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