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了,整整两年了,时家许从来不会主动找自己,就算自己每次去探望他,很多时候他都会直接拒绝探视。
她之所以要出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时家许没出事之前是一个非常温文儒雅的男人,对自己也是温柔至极,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因为愤怒而变得面红耳赤,也没有见过他因为变故而变得沉默寡言。
她站在监狱门口,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大街,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监狱。
虽然知道这很有可能是薄家的计谋,但是她还是要来。
坐在探视室里,看着戴着手铐脚链,拖着沉重的步子进来的时家许,时念鼻头乙酸,瞬间红了眼眶。
上一次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都没有这么差。
“爸。”
时念赶忙拿起电话,哽咽地喊了一声。
时家许看着隔着玻璃的时念,缓缓抬起一只手放在玻璃上,时念立马把脸凑上去,却因为戴着口罩,他根本没看见她身上的淤青。
时家许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里充满了慈爱,嘴角微微上扬,好不温柔。
时念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时家许红了眼眶。
“手怎么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时念的右手上。
“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油烫伤了。”
时念解释道,“再加上有点感冒,进来的时候就被要求戴口罩。”
“念念,你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
时家许没有追问下去,也让时念松了一口气,不必绞尽脑汁去想理由骗他。
“是啊,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生活。”
时念眼里带着憧憬,似是已经想到了跟时家许重新生活时的美好时光。
“好,好……”
时家许满口答应着,憔悴的脸上的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爸,再坚持一下,还有一个月你就可以出狱了。”
时念笑着安慰道:“再坚持坚持,很快的。”
时家许点头,但是很快眼神就暗了下来,深色复杂地看着时念,微微眯起眼睛,嘴巴微张。
“念念,他们找过你麻烦吗?”
他们,是指薄家。
时念立马摇头,“我跟他们没有任何交集,我现在每天除了上课,还会跟着老师一起接一些科研项目,这样的话,我不每年不仅不用担心生活费,还能存点钱呢。”
时念继续笑着跟她聊着自己在外面的生活,时家许挺得也高兴。
“念念,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时家许千叮呤万嘱咐,但时越是这样的叮嘱,就越是让时念心里发慌。
“爸,你今天找我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世间心里忐忑不已,遂又问了一句。
只见时家许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你了。”
从监狱出来,时念还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而且这种心慌的感觉让她心里像是憋了一团气,难受到不行。
结果却是她前脚还没走到家门口,监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
听完对方说的话的时候时念整个人都愣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时念挂了电话,急忙打车赶往省医院。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我真的有急事。”
她不停地催促着师傅,声音因为着急而变得颤抖不已。
“美女,再快就要超速了,在这路上走的谁不是有急事啊,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急事。”
司机在前面没好气地回应道,随即就开始了喋喋不休的说教:“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都着急得不行,每次都说有急事,到底有什么急事嘛,又不是……”
“我爸现在在医院抢救,我求求你开快点好不好?”
不等师傅说完,时念着急地打断对方的话,不断恳求道:“就当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爸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此话一出,司机立马就安静了,几次欲言又止,感情是道歉的话说不出口。
时念实在是忍不住内心巨大的悲伤和痛苦,此时此刻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双手合十,不停地乞求老天爷不要带走时家许。
他还有一个月就出狱了,就可以慢慢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好不容易感到医院,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薄熠阳。
她停下来,啊看着等候已久的薄熠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怒声质问道:“又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你爸爸现在还在抢救,我也是听到消息赶来的。”
薄熠阳一脸无辜,本来就需要左轮椅,现在直接是缠了纱布,看上去更加没有了行动能力。
时念不想在这里跟薄熠阳浪费时间,急忙往楼上跑去,却因为薄熠阳的一个手势被拦住了。
“你上去也没用,我已经帮你签字了。”
薄熠阳在旁边沉声回道,看着时念,朝她伸出手,柔声道:“念念,过来。”
时念转身看着面色阴冷,笑里藏刀的薄熠阳,怒吼道:“你让我上去。”
“你现在上不去。”
“那也请你不要拦着我好不好?薄熠阳,我求求你成熟一点好不好,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
“我说了,我会尽全力帮叔叔找最好的医生。”
“我不需要你帮忙。”
“但是我就是想帮忙。”
薄熠阳似是跟时念杠上了。
时念现在是上不去,也离开不了。
薄熠阳将守株待兔用到了极致,他知道只要跟时家许的生死有关,不管时念藏在什么地方,她都会回来的。
“我只想去看看我爸,就当我求求你了好不好,给我一条生路好吗?”
时念就差跟薄熠阳跪下了,带着哭腔哽咽着苦苦哀求道,求薄熠阳可以放她上楼去。
“那你原谅我吗?”
薄熠阳突然凑近问了一句。
“念念,你要知道,只要我不松口,你爸爸随时都会没命。”
说完便直接吩咐拦着时念的人,“你们继续守着。”
说完就兀自先走了
时念看着薄熠阳离开的背影,想到上面还在抢救的时家许,犹豫再三,还是松了口。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