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宦相的阴谋
秦其楚有些失神,他突然想到西域蜱虫。
从最开始的吸食人血,到后来的挫骨改貌,似乎这虫子一直都被人别有目的的饲养着。
凌进曾说,铺刘村是在秘密培育变异的西域蜱虫,如果宦相想用它杀袁崇靄,为何不能用它杀死神都苑内的文武百官?
秦其楚已经笃定,此刻的神都苑内,除了那些对宦相俯首陈臣的人,绝无活口!
可密道之内呢?
不管袁崇靄、秉承安哪一方胜利,总该有人逃出来,难道宦相用了什么法子,将这些人也全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
那宦相可真就厉害大发了。
“我必须进到神都苑内,就现在!”秦其楚盯着面前的士兵,几乎用一种命令的语气。
士兵无奈的摇着头,表示真没有办法。
秦其楚垂坐在地上,呆呆看着玄武楼,上面空无一人。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天降陨石,心中一动,冲守将借来纸笔,挥挥洒洒写了秦其楚三个字,觉得不顾,又在下面添上了一个嬴字。
拿出一根箭,将纸条绑了上去,跑到玄武楼前,朝着里面大喊几声退避,随即张弓搭箭,将带着纸条的箭头射了进去。
然而里面仍没有动静。
秦其楚不禁目瞪口呆,总不能整个神都苑的人都死绝了!
正想破口大骂,城门咯噔一声,传来一阵轻响,随即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内卫模样的人侧着身子,歪着头喊道:“那位是秦少丞,宦相有请。”
秦其楚迈步往里,丁挽紧随其后,然而内卫伸手挡住道:“只请了少丞一人,其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秦其楚拍了拍丁挽的手臂,示意无碍,随后走了进去,内卫慌忙又将城门紧闭,往里看去,只见门旁站立着十几名持刀的内卫,面相凶狠,奇特的是他们大汗淋漓,衣襟刀口处却都没有一丝血迹。
秦其楚更加认定了心中所想,杀人于无形,只有可能是西域蜱虫。
这些人并不阻拦,顺着台阶往上,能摇摇望到两旁安置的茶桌饭盏,上面残羹剩饭,混乱不堪,只是诺大的广场并无生人。
往上走了几十阶,能看到正前方的黄色龙盖下端坐着一人,面向清秀,正是元灵公主。
宦相垂立在一边,目光如炬,正死死盯着秦其楚。
秦其楚缓步上前,临走近时,站立在两旁的内卫伸手阻拦。
“让他进来。”宦相命令。
内卫慌忙撤手。
秦其楚惊讶于内卫的言听计从竟是对宦相,而非元灵。
“你很聪明,但用不到点子上,皇宫大内,入者便此生不得出,我有过悔恨,我也劝过嬴时,也劝过你,但你们都不听。”宦相朝下走了几阶,跌坐在台阶上,十分随意。
秦其楚看着面前自己的生母,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你不知道嬴时的计划吗?”秦其楚问。
宦相冷笑一声,道:“果然,你第一句便是问他。”
“你知道。”秦其楚听出了答案:“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
他指着诺达的寂静的神都苑,知晓这帮人早已被宦相灭口。
“我为了今天,等了二十年,你觉得我还会再等十年?如今心愿已了,我突然感到活着,是那么的累,那么无趣。”宦相卸下伪装,放肆的狂笑着,以至于整理的一丝不苟的鬓发都随风飘乱。
“你不该杀圣人!”秦其楚继续道:“这样,无论后世如何发展,你都是一个弑君的骂名。”
“谁说我杀了圣人!”宦相瞪着眼珠盯着秦其楚。
“圣人没死?”秦其楚有些激动。
“没死,但也同行尸走肉一般,被我掌控。”宦相又露出笑容。
“那些大臣呢?”秦其楚慌忙问。
“自然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宦相也不客气。
“你讲他们置于何处?一旦宫门打开,你又如何自处?”秦其楚再问。
“他们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要过了午时,我便放了他们。”宦相沉声道。
“午时!为何是午时?”秦其楚脑海中想着,但不明白宦相的意思。
“难道西域蜱虫此刻并未发作,而是等到午时才会发作?”秦其楚想到一种答案。
他偷眼看向元灵,后者宛如木偶一般正襟危坐,眼神空洞,表情滞纳。
“你把元灵公主怎么了?”秦其楚问出声。
“她没事,她只是伤心过度,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如果一切顺利,她会在今晚即位大统,明天上午,便为你们举办婚期。”宦相咯咯笑着,阴森恐怖。
“你说什么!”秦其楚不免恼怒,他怎么可能会娶元灵公主,那可是凌进的意中人。
“她母亲从李氏手中夺过江山,你为何不能从她手里再夺过来,反正都是要做皇帝,怎么做,不一样?”宦相伸着脖子看着秦其楚,眼神中充满戏谑。
“你疯了吗?”秦其楚怒气冲天。
“我没疯,我只是不认同嬴时的计划,什么挫骨改貌,偷梁换柱,哪有这般操作来的雄伟壮丽!我潜伏二十年,定会让你们名留青史,永记载册。”宦相也十分激动!
“名留的是篡位的青史,永记的是阴谋的载册,你这是让我们承担千秋骂名!”秦其楚不服。
“圣人呢!”宦相平静问道:“你觉得圣人登基前他们怎么说她?可现在他们又是如何奉承与她?那个史官敢写这段历史?只要做了王,史书传记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秦其楚浑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你比圣人还要疯狂。”
宦相随意一笑,完全不放在意上:“不疯狂,如何做得了皇位,不疯狂,如何报的了仇!”
“赢家的仇不需要你报。”秦其楚态度阴冷。
“赢家的仇自然不用我,可我自己家的呢?”宦相突然转了一副面孔。
“你和圣人也有仇!”秦其楚不敢置信。
“麟德元年,高宗召集宰相上官仪和太子李忠密谋废后,结果被妖后先知消息,高宗反咬一口说是受到了上官仪的教唆挑拨,妖后将上官仪并李忠全部处死,家属籍没,若不是嬴公念着上官家的旧情,将我悄悄藏在府中,只怕我也会随着那次世间悄无声息的死去。”
宦相悲愤交加。
“你是上官家的人?”秦其楚听过这段往事,可从不知道上官仪还有一个女儿。
“我不是,我是上官大人的义女。”宦相轻声道。
“上官大人、嬴公,都对我有救命之恩,妖后将他们一个个处死,你说,我该不该报仇!”宦相悲愤的表情变得猖狂起来,随即改成大笑:“苍天有眼,让我得以复仇在即,午时一到,水淹神都,那时候,就再无人能够阻拦我的宏图大计!”